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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劉表暴斃,荊州歸降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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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都有,孩子哭大人鬧,漢水兩岸吵吵嚷嚷人聲鼎沸。

    劉琰陪劉備先行渡河,看着混亂景象,不禁焦急道:“如此磨磨蹭蹭,何日能到江陵?咱們不能帶百姓走!” 劉備心下矛盾——帶着百姓有利有弊,到江陵後要武裝更多軍隊,難民就是最便利的兵源;可這些難民良莠不齊,老弱婦孺不但打不了仗還會拖累隊伍。

    可這一時半會兒哪能分得清楚?他思慮半晌,最後決定:“先把他們渡過漢水,願意跟咱走的帶着,不願意的留在襄陽,我也算仁至義盡了。

    ” 衆将及家眷渡完,劉備不再等候,留下關羽繼續轉運百姓,自己率領兩千精兵奔至襄陽城下。

    但見四門緊閉吊橋高懸,城頭甲士密布,旌旗招展,強弓硬弩預備妥當。

    宋衷一回來,這邊就做好準備了。

     劉備見此情景甚是寒心——一則為自己謀劃不周未能奪取襄陽;二來倒也為劉表叫屈,機關算盡防人一世,想不到屍骨未寒蒯蔡就拿他地盤送了人情。

    局勢未明劉備不敢貿然靠前,提了口氣放聲喊道:“城上兄弟替我禀報一聲,末将劉備求見鎮南将軍!” 話音剛落就見門樓上閃出員小将,氣勢洶洶耀武揚威:“大耳賊!你死到臨頭,難道還想賺取襄陽嗎?” 劉備認出是張允,知他是蒯蔡一黨,恨得牙根癢癢卻不能翻臉,強壓怒火道:“張将軍莫要誤會,我有一言需上達主公。

    ” 張允一陣冷笑:“你反複無常妖言惑衆,休想再見我家主公!識相的話趕緊走吧!” 劉備聽他坦言“我家主公”,俨然已不把自己當荊州之将,怒氣已頂到了嗓子眼,打馬揚鞭來到護城河邊:“姓張的!你若疑我欲奪襄陽,何不放箭射我?我有幾句肺腑之言要告知主公,這不單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荊州上下所有軍民百姓!” 張允色厲内荏,被他大義凜然的氣魄震住了,竟不敢傳令放箭,猶猶豫豫道:“你、你到底想說什麼?” 魏延、劉封等小将唯恐城上突施暗算,趕緊領兵湧過來,把劉備護在垓心。

    劉備朝上嚷道:“昔日劉荊州單騎赴任,誅蘇代,殺貝羽,抗袁術,戰曹操,收納避難賢才,厚待豪傑之士,殚精竭慮受盡辛勞才打下這片基業。

    你等身受托國之任,當此危難之際該齊心協力共禦外敵,豈能背信棄義獻家邦于他人?”劉備雖然幾易其主,畢竟生性桀骜胸懷壯志,這幾句乃是由衷之言,故而慷慨激昂情真意切,“若以末将之意,當請主公與大公子重歸于好,兄弟合力共據江沔,咱們這些将領身先士卒竭力而戰,荊州還可保全。

    敵人遠道而來必不能久,若能東結孫權,西聯劉璋,豪傑之兵齊會荊楚共擊曹賊,天下之事尚未可知也!如此不戰而降,何顔面對故去先主,何顔面對三軍将士,又何顔面對荊襄九郡的父老鄉親……” 城上士卒也都是荊州人,這些天變故甚多他們也預感到有事兒,但隻是遵令而行并不多問,直到現在才明白張允這夥人原來要降曹,立時亂哄哄議論開了。

    張允眼見軍心不穩,不敢讓劉備再講下去,喝止道:“住口!曹操乃是當朝丞相,代天子征四方,降之未為不正。

    你本曹營叛将,自知不保,颠倒是非蠱惑人心!速速給我離開,再要多言本将軍不客氣了。

    ” 劉備罵道:“宵小豎子不足與謀!我要見少主!” “主公豈能見你?”張允大吼道,“我念在同僚之情才放你走,若再不走我便放開吊橋出城一戰,到時候你想走都走不了!”其實這是威吓之語,城中是有些兵馬,他卻不敢出來争鬥——隻因調将密令發出後有幾路将校拒不服從,其中文聘擁兵數千,就屯駐在襄陽東北十餘裡外,音訊不通未知敵友,倘與劉備串通一氣,趁兩軍交戰之際襲入城内,立時禍不可解。

    哪敢随便開門? 正在這時又聞人聲鼎沸,渡過漢水的百姓一窩蜂湧到護城河邊,男女老少嘈雜嚷着:“快開城門啊……放我們進去……曹兵就快殺來了……”他們還不知劉琮降曹,以為襄陽可以躲避曹軍呢! “安靜!安靜!”張允扯着嗓門嚷了幾聲,卻被淹沒在一片混亂中;再擡眼瞭望,難民越聚越多,黑壓壓看不到邊,都朝城邊湧來,有的跪倒在地哀哀懇求,有的朝上喝罵嚷着開門。

    張允已六神無主,倉促間胡亂傳令:“放箭!快放箭!”士兵猶豫了一陣,還是不敢違命——梆子響起亂箭齊發,飛蝗般的箭雨頃刻而下,朝着無辜平民射去。

     百姓一陣大亂,有的被射死,有的四散奔逃,還有不少正往前擠,糊裡糊塗被沖倒在地,自相踐踏死傷一片,哀号之聲響徹連天,情狀慘不可言。

    就連劉備等人都被人潮卷了進去,推搡半天才站住腳,再看左右百姓散了一大半,隻有少數精壯的漢子還硬挺在他身邊。

    張允眼見射箭有效,又要傳第二道令,忽聞身後一聲斷喝:“住手!”張允回頭一看,原來是蒯越,頓時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蒯越來到牆邊拱手施禮:“玄德公,别來無恙。

    ”蒯氏在荊州素有賢名,百姓依稀識得,見他出現在城樓,嘈雜的聲音漸漸安息下來。

     劉備心頭雖恨,卻不好失了禮儀,也客套道:“原來是蒯大人,末将要見少主。

    ” “正是主公派我來的。

    ”蒯越手撚須髯,“主公命我轉告您,天下荒亂已久,生靈身在水火,請玄德公以蒼生為念,早息幹戈歸順天命,以免黎民百姓再遭塗炭。

    隻要您肯解甲歸降,曹公那裡自有我們替您美言,一定能保将軍性命無礙。

    ”這便是甯與外敵,不與家奴,曹操來了尚可保全富貴,倘若劉備掌權,蒯蔡之流欲求富家翁而不得。

     劉備見他娓娓道來不疾不徐,心裡涼透了——看來劉琮君臣已有共識,降曹之事無可挽回,隻有繼續南逃了。

    想至此要說兩句場面話帶兵離開,卻聽身邊百姓朝上喊道:“蒯公救救我等,曹兵要來了,快開城門!”這些草民既不知劉琮降曹,也不明白為何不開城門,滿心以為劉備、劉琮是一回事,隻想盡快逃到安全之地。

     蒯越一陣蹙眉,提高嗓門道:“少安毋躁!諸位父老鄉親,不要驚慌!主公已決定歸順許都朝廷,請大家回轉家鄉各安己業。

    回不去的暫且坐在原地,待劉将軍走後我會打開城門放你們進來……” 他話未說完,下面有人問道:“歸順什麼朝廷?哪來的朝廷?”劉表治荊襄二十載,不啻為土皇帝,從不向百姓宣揚許都之政,許多人都不曉得天下尚有朝廷。

     蒯越耐心解釋:“朝廷……就是曹丞相!曹公!”見城下還是一片懵懂,索性直言,“就是曹操!” “曹操”二字出口,下面又一陣大亂——荊州素來與北方為敵,所屬官吏也誣曹操為賊,說他屠戮百姓暴行累累;現在猛然又要歸順曹操,這個彎轉得太急太快,百姓豈能接受? 有人哀号道:“不能降曹,聽說此賊最好屠城,把徐州百姓都殺光了,還在官渡活埋了七十萬人,蒯公降曹難道不顧我們死活嗎?”曹操是在徐州屠過城,但事出有因,也不至于都殺光;官渡坑殺袁軍其實是七萬,怎麼可能是七十萬?多年來荊州官員向百姓灌輸的都是曹操如何恐怖,再加上以訛傳訛道聽途說,才出現那麼大差距! 還有個老漢嚷着:“萬萬不可降曹,他治下百姓都要交五成以上重賦,我一把年紀了,甯死也不受那罪!”所謂交五成以上重賦其實是指屯民,與擁有戶籍的普通農戶無關。

    但曹操的屯田區都在豫州和淮南,所以荊州百姓就近看到的都是五成以上賦稅,也就想當然認為這是一貫之法。

    至于冀州僅收四升田賦,他們卻根本不知道。

    統治者宣揚是非但以自身利益為準,何嘗把事實真相告訴百姓?殊不知事到臨頭需要求變之時就要自食惡果啦! 屠殺無辜,苛政重賦,這兩條理由一喊出,百姓立時群起響應,吵吵嚷嚷如同開鍋:“你們這些當官的管不管我們窮人死活?”“不能降曹啊,咱們快逃吧!”“襄陽不能進了,咱跟着劉将軍走吧!”“老天開眼,可憐可憐我們窮人吧……” 其實所有人各安其家靜候改旗易幟,什麼錯差都不會發生,曹操豈能無故害人?饒是蒯越滿腹良謀,面對激憤的百姓也解釋不清了,嗓子都喊啞了,急得汗流浃背。

    就在這時又聽“轟隆”一聲巨響——襄陽吊橋落下,城門打開了。

     “有人殺關落鎖!”蒯越渾身的血仿佛被抽幹了,要是劉備趁亂殺進來就危險了,此刻再不管黎民死活,“放箭!速速放箭!”張允更不敢怠慢,匆忙下城調兵。

    所幸圍在外面的大多是百姓,聞聽放箭頂着東西四下亂竄,沒人敢往城裡闖。

    劉備也吓了一跳,帶着親兵撥馬便逃——他還以為城裡發兵來打他呢! 這一變故事出突然,城上城下全亂了。

    劉備跑了一陣,忽聽背後有個熟悉的聲音叫自己,回頭觀看,沖出城來的不是守城軍兵,而是一支魚龍混雜的隊伍——有布衣百姓,有頭戴武弁的士人,還有皂吏雜役,為首之人身披铠甲,手持佩劍,正是荊州從事伊籍。

     劉備立刻勒馬,伊籍奔到近前,也顧不上施禮了,氣喘噓噓道:“劉荊州既死,在下從今往後就追随您啦!望玄德公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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