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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劉表暴斃,荊州歸降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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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劉備沒想到這時還有人投奔自己,激動不已。

     “不光是我,”伊籍漫指身後人群,“他們都願意追随您。

    ” 伊籍堅決反對降曹,卻拗不過蒯越等人,又被困在城中逃不出。

    他便私下串聯了一幫官職較低的從事雜吏,準備殺出城去,無奈防備森嚴不能得手。

    今日劉備帶着百姓在外喊嚷,城内也人心惶惶,伊籍趁此良機殺死守門士兵,放落吊橋逃出來。

    他這一逃不少寒族官吏、少壯将佐、冗從雜役也跟着跑了出來——這些人與降曹派大不相同,或是受豪族排擠心懷不滿,或是年輕氣盛野心勃勃,或是想建功立業改換門庭,大半是原本不得志想趁亂賭一把的人。

     劉備望着源源不斷湧出的人流,精神為之一振,身邊劉封、魏延等人都道:“襄陽已亂,何不發動人馬奪取此城?” 劉備搖了搖頭:“劉荊州臨終托我以遺孤,安能背信棄義奪他父子城池?咱們還是走吧。

    ”話說得漂亮,其實他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且不論蒯蔡兩家尚有兵馬,即便僥幸拿下襄陽,又如何抵禦接踵而至的曹操?此乃死地也。

     襄陽守軍慌了一陣漸漸沉住氣。

    張允領兵來到城門下,連殺數十人才止住出逃的洪流,卻不敢追擊劉備、伊籍,倉皇退回城中,二次閉門扯起吊橋——一場動亂總算平息,蒯越伏在城頭大口喘息,真有劫後餘生之感。

     喧鬧慢慢散去,隻剩下一片百姓屍骸,家什雜物丢得滿地都是,護城河已被鮮血染紅。

    劉備遙望城樓歎了口氣,又高聲喊道:“蒯越、張允!你等挾持少主,賣國求榮,殘害無辜。

    我劉備絕不與你們同流合污!隻要我還有三寸氣在,定與曹賊周旋到底!”扔下這兩句漂亮話,便領着伊籍等人向東撤去,與渡江的大部隊彙合。

     這一路到處是逃散的百姓,還有不少身受重傷伏地不起,嗚嗚的哭聲綿延不絕,鬧得人心情沉悶。

    劉備唉聲歎氣行了一陣,擡頭觀望——前方山嶺間顯出一陵,高有一丈七尺,占地約有一畝,封土前的墓碑還是新立的,正是劉表之墓。

     劉表雖胸無大略,但在荊州這些年也算寬政愛民,故而百姓還很懷念他,如今“曹賊”要來接管荊州,受了委屈的百姓紛紛跑來哭訴。

    諸葛亮、張飛集結好軍隊,趙雲、陳到護衛着家眷,已在此等候多時,見劉備到來趕忙催他啟程。

    劉備卻搖搖頭,下馬踱至劉表陵前,深深拜了一拜——說來也奇怪,劉表在世時劉備未曾覺他有多英明,甚至還想奪他的地盤;可等他死了,才知原來他是庇護自己的參天大樹,隻有他在,荊州才不至于落入曹操之手。

     連劉備自己都搞不清,究竟是動了真情,還是受了委屈,竟落了幾滴眼淚,難過了好久才轉身上馬,可再想走卻走不了了。

     四面八方的百姓都朝這邊聚攏來,把劉備等人圍了個嚴實,有人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将軍行行好,帶我們一起走吧……”他們畏懼曹操,拿劉備當了救世主。

    有一個出來說話的,其他人也跟着響應,轉眼間漫山遍野跪倒一大片,幾乎所有人都想跟着劉備逃命。

    仿佛隻有跟着劉備才能逃脫劫數,有的人上前抓住劉備、諸葛亮等人缰繩,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不撒手。

     哀求聲、痛哭聲、贊揚聲不絕于耳,劉備心中喜憂參半——喜的是輾轉半生從未有這麼多人願意追随自己,百姓加入乃是人心所向,抗曹大有所為。

    憂的是這些百姓良莠不齊,老幼婦孺占了一半,還帶着許多家什牲口,豈不拖累行軍? 徐庶婉言勸開身邊兩個百姓,對劉備耳語道:“為今之計宜速行保江陵,今雖擁大衆披甲者少,若曹操兵至何以據之?不能帶這些百姓。

    ” 劉備沒有回答,兀自環顧百姓,望着那一雙雙渴求的眼睛,隻覺胸中已被豪氣填滿,霎時迸發起一陣英雄情懷,正義凜然大聲喊道:“既然荊襄百姓不棄劉備,備安忍棄你們于不顧?大家收拾東西都跟我走!” “多謝将軍大恩……”老百姓齊聲呼喚,牽牲口的牽牲口,套車的套車,背包袱的背包袱,所有人都以為找到了救星,殊不知已踏上一條更為兇險之路。

     徐庶連連叫苦:“主公誤事矣!” 劉備卻一臉決然:“夫濟大事者以人為本,今人歸我,我何忍棄去!曹操挾天子,滅袁紹占盡天時,我唯有以人和而抗之。

    ” 徐庶被這大道理駁得啞口無言,諸葛亮也滿面憂慮:“主公颠沛險難不失信義,可欽可敬。

    不過……不過……唉……”劉備把調子定得那麼高,面對這麼多百姓也不能出爾反爾,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沒用了。

     不過劉備還留了個心眼,湊到二人身旁低聲吩咐:“我也知此去兇險,可叫關羽督率船隻,領那一萬水軍先往江夏,設法調劉琦麾下所有船隻都到漢水沿岸接應咱們。

    能逃到江陵固然最好,若行軍緩慢曹軍将至,咱就轉而登船改奔江夏,也可逃得一時。

    你們秘密去辦,不要走露風聲。

    ”說罷他提口氣,強做輕松之态,融入百姓之中安慰老幼去了。

     諸葛亮、徐庶還是憂心忡忡——即便有此準備也難保萬無一失,數萬軍民蜿蜒于途,還有家眷車輛和糧草辎重,萬一敵人突然追到,連抵抗的能力都沒有,将是滅頂之災。

    這簡直是一場賭博! 襄陽易主 該走的走了,該來的也來了。

    建安十三年九月,曹操親率的先鋒部隊涉過漢水,抵達襄陽城下。

     雖然嘴上天天喊着荊襄之地不戰而定,但是當劉琮真的遣使投降之時,曹操卻有點兒不敢相信。

    在他看來至少也要兵至漢水,擺出雄偉陣勢,荊州群臣才會考慮投降。

    所以當曹操得知劉表已死、劉琮請降的消息後,第一反應竟然是找曾在荊州寄居的樓圭,詢問真僞。

    樓圭笑他多慮:“天下擾攘各貪王命以自重,劉表父子素以名流自居,更看重這一套。

    如今他把白旄使節送來,必是誠心歸降,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曹操這才相信荊州果真投降,也從而得出個結論——天下歸一的大趨勢已不可逆轉,以後的戰事比預想的更容易。

     曾經被劉表視為畢生榮耀的襄陽城四門大開,毫不設防地暴露在曹軍面前,所有士兵都已放下武器出屯城外。

    章陵太守蒯越、治中從事鄧羲帶領阖城官員出來迎接,所有人都已脫去孝服換上新衣,笑容可掬地朝拜新主人。

    他們如此興奮,如此虔誠,仿佛自己本來就該是曹操的人,早把屍骨未寒的劉表忘得幹幹淨淨。

    唯有劉琮、劉修兄弟欲哭無淚地跪在道邊,手捧着荊州牧、鎮南将軍的印绶,等待着命運的判決。

     曹操騎在馬上傲視着一切,俨然一副舍我其誰的架勢,隻是揮揮手示意主薄溫恢把印玺收了,便帶領部下打馬揚鞭奔向城門。

    可當他奔到迎接的人群邊,忽然勒缰下馬,攙起一位須發蒼蒼的官吏:“哈哈!不喜得荊州,喜得異度耳!” 蒯越頗感意外:“時隔二十餘年,丞相還認得我?” 曹操抓住他手,很是親近:“當年何進幕府的西曹掾,故舊之人焉能忘了?”荀攸、許攸、樓圭也紛紛下馬,一口一個“蒯西曹”,叫得格外親切。

     蒯越眼見都是老熟人,分外感慨——想當年他在幕府當西曹掾,府内人事調度皆經他手,那時天下名士聽之委任,何等風光?現如今人家身居高位,自己卻成了“賣主求榮”之徒,又何等慘然?想至此連連搖頭:“慚愧慚愧……” “何愧之有?你是老夫的功臣,若非你居中調度,荊襄之地豈能唾手而得?” 事實确是如此,劉表新喪人心不穩,劉備、劉琦擁兵虎視,雖欲奉土降敵也非易事。

    曹操這話本是出于一片善意,可蒯越聽來卻帶着幾分苦澀:“慚愧慚愧……”除了這兩個字,他還能說什麼呢? “德珪何在?”曹操最想見的還是蔡瑁。

     蒯越更顯尴尬,閃爍其詞道:“德珪身體欠佳,這些天一直在家休養,未能迎接丞相,還請見諒。

    ” 真病假病?曹操愣了片刻,随即回過神來,“走走走,咱們攜手攬腕一同進城。

    ”蒯越不敢以故舊自居,想要推辭,手腕卻被他抓得死死的,隻得低着頭恭恭敬敬陪在身邊。

    曹操走至護城河邊忽然停下腳步,望着城樓狂笑不已。

     “阿瞞兄,你笑什麼?”跟在身後的許攸不禁發問。

     “笑此地故人甚多。

    ”曹操手指城樓,“你看看,這城樓上镌刻的‘襄陽’二字是何人筆法?” 許攸瞧了瞧那工整的篆字,禁不住也笑了——這不是梁鹄梁孟皇那老貨的筆迹嗎?昔日曹操未得志時過府拜望被其拒之門外,想不到也躲到荊州了,這可真算是報應。

     蒯越并不知曉這段往事:“丞相莫非與梁孟皇有舊?如今他就住在城西,不妨召來一叙。

    ” “唉……是有些朋友要叙叙舊了。

    ”曹操又想到了王儁,意味深長地歎息一句,帶領衆人進了城門。

    諸謀士、将官緊随其後,荊州群僚則很識趣地排在了曹營中人的後面;至于劉琮兄弟,早被裹挾在一群士兵當中。

     鎮南将軍府雖沒有邺城幕府寬闊,卻也小巧精緻古香古色,透着劉表的那種儒雅氣質。

    這裡甚至還有大量的書畫珍寶、經籍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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