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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冷公子初試魇人符 蛋和尚二盜袁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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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用心,做張做智的施設。

    到第七日黃昏以後,那團黑氣往來甚頻,不住的在圈邊打旋。

    交至三更,果然聚成一尺二寸一個小和尚之形,或進或退,徘徊圈外。

    被酆淨眼圓睜怪眼把令牌向案桌上狠擊一下,喝道:“值日天将,城隍土地!這時候不奉吾法旨,更待何時!”說猶未絕,那小和尚一滾滾進圈來,對着壇中便鑽下去。

    不鑽時猶可,一鑽下時,忽壇前起陣怪風,空中如霹靂之聲,壇兒迸開了七八塊。

    那酆淨眼口吐鮮血,死于壇前。

    可憐做了一世的術士,到此未能害人,先害自己。

    有詩為證: 邪術有驗害他人,無驗之時損自身。

     圈外遊魂仍不滅,壇前淨眼總非真。

     法随镡破兒童笑,咒與人空公子嗔。

     萬事勸人休計較,舉頭三尺有神明。

     後人又有詩雲: 毀人還自毀,咒人還自咒。

     譬如逆風火,放着我先受。

     咒詛神如靈,祈禱福且厚。

     冥冥司命者,大權甯倒授。

     願發平等心,相安庶無咎。

     冷公子驚倒在地,半晌方才蘇醒。

    兩個十來歲的安童,吓得啼哭不止。

    當下冷公子慌忙自去開鎖,喚起家人收拾壇場屍首。

    到來朝買下棺木盛殓。

    一面寫書與王樞密公子,隻說中惡身死。

    一面叫人打聽蛋子和尚,那和尚出了一身冷汗,病已好了。

    冷公子十分沒趣,雖然機關不曾漏洩,卻也無顔見他之面。

    封下二兩銀子,叫原服侍他的兩個家人打發他起身去。

    自己隻推遠出不與相見。

    蛋子和尚隻道見他有病不留他居住,卻不知借他試法,險些兒送了殘生。

    當下蛋子和尚接了銀子,千恩萬謝道:“多承布施了。

    ”他剃着光光潔潔的頭兒,貼肉又換了一件新布衫,歡歡喜喜離了冷家莊而行,依先四處遊方去了。

     卻說王樞密公子接得冷家書信,打發回書,也免不得報與酆家家小知道。

    他家也有妻兒、女兒、親兒、眷兒聞得此信,即趕上一大隊過這冷家莊來,守着棺木哭哭啼啼。

    沒奈何他,自知事不正經,央個主文先生出來,處些殡葬之費與他,又把些盤纏銀兩送與衆人。

    内中有個出尖的奸猾老兒,與主文先生私講,得了些偏手于中,一力擔當撺掇,擡回棺木方才清淨,也費過百十兩銀子。

    冷公子一生刻薄,慣要算計别人,不道這一番做了折本的買賣。

    地方鄰裡見是宦家,又是有名的剝皮公子,誰敢出頭開口,隻是背地裡暗笑。

    正是大風吹倒梧桐樹,自有旁人說短長,不在話下。

     再說蛋子和尚閑遊度日,光陰易過,不覺又是一個年頭。

    閑話休叙,看看自春而夏,又逢端陽,已是五月節氣。

    蛋子和尚一月前又轉到雲夢山下,将那草棚添蓋完好,依舊住下。

    預先備些素糧,自初一日起便不出去化緣,隻在棚中打坐,養定精神。

    等到端午,早起紮縛停當,一條搭膊,将布衫兒緊緊束着,穿一雙多耳麻鞋。

    約莫午時将到,冒着霧氣就走。

    走到洞邊,剛剛霧氣斂盡,蛋子和尚喜不自勝。

    這是第二回了,越發膽大,信步行去,早過了那三丈長一尺闊的不測橋梁。

    進得洞門,無心觀看景緻,望着那座供白玉爐的大石峰一直走去。

    原來石峰對處是個天生石屋,約有民房五六間之大,中間空空洞洞,并無鋪設。

    穿過石屋後面,又是個小小石洞。

    蛋子和尚進這洞内,想必是白猿神藏書之所矣,低着頭鑽進洞去。

    正是: 不思萬丈深潭計,怎得骊龍颔下珠。

     隻因這一番,竟把個蛋子和尚空費一番精神,重受一年辛苦。

    不知幾時才盜得法來,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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