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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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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碰酒濺起頗高。

     諸人凝神細看,隻見二人站立不動,兩樽頂在一起,原來呂布、淳于瓊各自用力推樽,實是比起了氣力。

    剛開始還勢均力敵,可不多時就見淳于瓊臉色通紅漸漸不支,最後一個趔趄,險些被推倒在地,呂布卻氣不長出面不更色。

    東邊諸将無不大笑,淳于瓊摸了摸身上的酒漬,高聲嚷道:“他媽的!你們笑什麼,有本事你們跟他比比!還不如我了吧?”說罷也不管有沒有人敬,自己連斟連飲起來。

     東邊諸将都是粗人,平日裡髒口慣了,并不把淳于瓊那句罵當回事,隻管繼續說笑毫不糾纏。

    曹操見有驚無險沒鬧起來,後面劉表、沮儁等人紛紛也都喝了,總算是把心放寬,便拿起筷子不緊不慢吃了起來。

    少時一輪酒讓過來,呂布也飲了一壇子有餘,卻見他面色粉紅更顯俊秀,而步履矯健毫無醉意,回到董卓身邊恭恭敬敬站好。

     “怎麼樣?我兒酒量可好?”董卓笑道。

     這哪裡是敬酒,簡直是示威,諸人無不連聲稱贊。

     董卓擺擺手,咧嘴笑道:“喝酒有酒量,帶兵更要靠氣量!有氣量才有人望,我董某人之所以能幹到今天這步田地,靠的就是幫我的這些兄弟!”他指向東邊的那些将領,那幫人無不拱手而笑。

     董卓扭過臉,又挨個打量曹操這邊的人,緩緩道:“可我董某人不光要有自己的這幫兄弟們,從今以後還要與在座的列位大人成為兄弟,朝廷之事還要靠列位鼎力相助,咱們共謀天下之事!也望諸位推心置腹不要跟我藏什麼心眼。

    ” 曹操有些詫異,不過看此人慷慨激昂,似乎說的是真心話。

     董卓話鋒一轉:“但天下大事最要緊的還是要靠明主!似桓靈二帝親信宦官重用小人,此等昏君主政天下就永無甯日!” 諸人吓得一哆嗦:即便先帝是昏君,也不能當衆指責,更沒有大庭廣衆之下嚷出來的。

     “我在涼州打了這麼多年仗,深知其中憂患。

    朝廷他媽的真是用人不明。

    ”董卓開始口無遮攔了,“大家想想,派到我們涼州的都是些什麼鳥人?孟佗因為給張讓送過一斛葡萄酒便當了刺史,他會打什麼仗?他滾蛋了,又弄來一個梁鹄,成天耍筆杆子不幹活,都說他書法絕妙,我他娘的也看不懂!最後又去了個叫宋枭的刺史,北宮伯玉作亂時,他說什麼朗讀《孝經》退敵。

    呸!别他媽的扯淡了!”諸人聽他言語粗俗無不皺眉,但句句都是實話。

     “我董某人沒讀過什麼《孝經》,但是我有家夥,歹人就得給我老老實實的。

    ”說着董卓猛然拉出佩劍戳在桌案上,衆人吓得直縮脖子,“這刀劍就是天下的規矩,就是天下威儀。

    沒有威儀一切都是他娘的扯淡!先帝就是沒有威儀萎靡不振,才會叫那幫宦官小人得勢。

    身為帝王必要威嚴無比,才能鎮得住天下。

    ” 話粗理不粗,曹操點點頭,信手端起酒來。

     “所以,我董卓要幹一件大事。

    為了我大漢國祚長遠,也為了諸位的功名富貴,我要換一換當今天子!” 曹操剛剛入口的酒險些噴出來——廢帝!? 董卓見衆人驚懼,卻大笑道:“哈哈哈……這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權柄在我手,換掉劉辯那小子不過是小事一樁。

    ” 聽他直呼皇帝名諱,馮芳突然忍不住了,拱手道:“董公,恕在下冒昧直言,當今天子并無過失,豈能無故廢立呢?” “無故廢立?”董卓橫了他一眼,“哼!懦弱就是他的罪!那日我往邙山迎駕,他像個什麼樣子?哭哭啼啼像個娘們,這樣的皇帝能治理天下嗎?生于深宮之中,長于婦人之手,什麼樣的孩子都他娘的嬌慣壞了。

    光會讀書有個屁用,到頭來不過是廢人一個!” 他把皇帝說得一無是處,似乎早就該廢掉,諸人敢怒不敢言。

     曹操穩了穩心神,問道:“依董公之意何人當為天子呢?”言下之意是問:你是不是想自己當皇帝呀? 董卓一拍大腿:“劉協那小子啊!”似乎不論是否中他的意,皇帝到了他口中全是小子,“莫看陳留王年紀不大,膽子可不小!那日迎駕,與我同乘一騎,那小嘴可會說了。

    ”說着他不禁呵呵直笑,“能不怕我的孩子,将來一定錯不了。

    我董某人決定立他為天子,将來輔保他重振我大漢之雄風。

    你們說,好不好啊?” “我等唯将軍馬首是瞻!”東邊諸将異口同聲地嚷道,那嗓門大得震人耳鼓。

    可笑的是,董卓如今是司空,他們卻口稱“将軍”,而不稱“董公”,足見在這些人眼裡,兵馬要比三公值錢得多。

     董卓哈哈大笑,滿臉橫肉直顫,似乎是幹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扭頭又問西邊諸人:“列位大人,你們也贊同此事吧?” 曹操趕緊低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斜眼瞅了瞅身邊諸人,馮芳、劉表等皆面如土色,大氣也不敢出;而淳于瓊似乎根本沒聽他說話,耷拉着腦袋兀自牛飲,似乎已有醉意。

     突然間,隻聽坐在最後面的尚書周毖開了口:“當今天子處事似乎過于陰柔,董公廢其另立也是無奈之舉,實屬良苦用心呐!所幸陳留王天資聰穎,我等臣子皆從董公之意絕不會違拗。

    ”這簡直是給董卓臉上添彩,諸人無不側目,鄙夷地瞅着周毖。

     “知我者周仲遠也!” “董公過譽了。

    ”周毖谄笑道,“您為國戍邊久有戰功,大小算來足有百戰,如今又親自理政多有建樹,我輩自當竭力助您輔保新君。

    來!我代諸位大人向您敬酒!” 諸人簡直氣憤到了極點,又不好明言,隻瞪着他看。

     這個周毖也算小有名氣,當初還是何進的座上客,如今卻恬不知恥谄媚董賊,與這樣的小人同座簡直是恥辱。

    周毖自在安然全不理會,見董卓喝了,又對東邊的人道:“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我看涼州來的各位将軍日後也當有所重任。

    你們都是久經沙場的人,在下仰慕得緊,我再敬各位将軍一杯。

    ”東邊諸将聞聽無不受用,興高采烈盡皆飲下。

    周毖見他們喝了,也端起酒樽來,卻似有心事沾唇則止,高聲歎了口氣。

     “你歎什麼氣呀?掃興!”董卓嚷道。

     “董公啊!我周毖歎的是大漢的江山。

    ”他放下酒樽,“自先帝以來,多有小人用事,所以天下積危,百姓疾苦,遂有黃巾之兵黑山之叛。

    董公雖然能換一個好皇帝,但百姓之苦尚不能解啊!” “哦?”董卓似乎也有些擔心了,“那你說怎麼辦?” “我說嘛……”周毖故作沉吟,“現今應當沙汰州郡之官,以青年才俊充任。

    一者可安民保境大興教化,二者重用才俊也可彰顯董公您用人之明。

    當初大将軍何進廣招賢才,卻因宦官作亂一事大都流散了。

    不過現在京中尚有何颙、韓馥、孔伷、張咨、劉岱等輩,若将他們放出去,或任刺史,或為郡守,豈不可以理民生計?那樣新君才坐得穩,董公您也能安心。

    ” 曹操見他谄媚作态本甚為反感,但聽着聽着漸覺其中深意。

    這周毖看似一臉誠懇出謀劃策,實際上是要把董卓往火坑裡推。

    韓馥等人皆是清流一派,更有甚者是袁楊兩家的門生故吏,這幫人一旦出去管轄州郡之地,隻怕要學鮑信一樣,舉兵反戈殺到洛陽來救駕了。

    想至此,見董卓一臉感激連連稱是,曹操頓覺好笑,趕緊抿了口酒。

     “我今天受教匪淺,大家吃好喝好!”董卓覺得周毖的話很受用,抹了抹油乎乎的嘴,又吩咐道:“奉先,你去叫人把禮物擡來!” 諸人面面相觑,皆現尴尬。

    酒可以喝,飯可以吃,爛在肚子裡也就罷了;但禮物不能收,因為一旦收下就等于受其收買,贊同了廢立皇帝之舉。

    可事到如今,誰敢挺身而出,說一個不字呢? 不多時,見呂布帶了一大群仆人進來。

    他們扛進十多口大箱子,打開一看,金銀财寶光華耀眼。

    又聞哭聲陣陣,幾個西涼兵驅趕進一群婀娜女子,想必都是劫掠而來。

    董卓站起身來,笑道:“你們猜猜這些東西是哪裡來的?”胡轸打量着美女壞笑:“莫非都是皇宮之物?” “不對不對!”董卓搖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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