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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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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何苗一家的财物!”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車騎将軍何苗雖然死了,但畢竟是當今太後的同母弟弟,哪有随便抄國舅家産的道理。

     “我實言相告,就在剛才,我請大家赴宴的時候,已經差派二百精兵抄了何府!這個何苗算個他媽的什麼東西?他哥哥誅殺宦官,他卻吃裡爬外勾結閹人,收受這麼多的賄賂,你們說該不該搶?” “該搶!”吳匡第一個站了起來,他是宮廷變亂中手刃何苗之人,此刻森然道,“我家大将軍若不是被此賊所累,何至于遭宦官刺殺?” 曹操白了他一眼,心道:“真是毫無頭腦的匹夫!你就知道喝酒殺人,都被董卓兄弟當刀使了,竟毫不自知。

    ”董卓示意吳匡坐下:“我不光抄了何苗的家,還扒了他的棺材,還宰了他的老娘!” 嘩啦一聲,趙融吓得失了酒樽:“您……您殺、殺了舞陽君?” “哼!有什麼大不了的?一個老賊婆罷了。

    ”董卓毫不在意。

     “她畢竟是太後之母啊。

    ”趙融今晚不知灑了多少樽酒,似乎衣衫始終就沒幹過。

     “趙大人,瞧你那副熊樣兒!”董卓不屑道,“劉辯那小子馬上就要被廢了。

    他不是皇帝,她娘也就不是太後,何家還算什麼皇親?似何苗這等敗類,就該殺得幹幹淨淨。

    ” “殺得好!”吳匡又附和道,“這老賊婆是個再嫁的婆娘,與我家大将軍沒有絲毫幹系,他兒子何苗原本姓朱,是為了沾光才改姓何的。

    這對母子沒一個好東西!該殺!” 曹操真想問一句:那當今太後與皇帝也與大将軍沒有絲毫關系嗎?思慮再三,還是沒敢開口。

    又聽董卓那粗重的聲音道:“今天來者有份,财寶婢女随便挑吧!” 此言一發,東邊的人似瘋了一般撲過去。

    有的哄搶财寶,有的就對那些女子動手動腳,而且你争我奪,簡直是一群禽獸。

    董卓非但不加阻攔,還哈哈大笑。

    劉表、趙融之輩皆低下腦袋不忍再看。

     吳匡抓了幾把金子塞進懷裡,轉眼瞧見人堆裡一個美貌女子,便上前調戲。

    那女子左躲右閃,一直護住腹部——原來她還身懷有孕。

    吳匡兩撲不中,便一把扯住她衣襟。

    那女子坐倒在地,眼見吳匡臂膀伸來,張口就咬。

    吳匡疼得蹦了起來,惱羞成怒揮手就給了她一記耳光。

     眼見吳匡擡起右足又要踢她,隻恐這一腳下去要一屍兩命,曹操再也壓不住火了,猛地蹿出去,瞧準吳匡面門就是一拳! 吳匡毫無防備又擡起一腿,這拳挨得結結實實,仰面摔出去,頓時間稀裡嘩啦一片響,桌案也掀翻了,杯盤酒菜滿地都是。

     衆人皆是一驚,董卓卻沒有生氣,隻道:“孟德,你是我的客人。

    若中意此女子大可明言,何必動這等肝火?”吳匡也怒沖沖爬了起來,卻沒有還手,壓着火氣道:“呸!不就是一個娘們嘛!”他久随何進,因此素來也恭敬曹操,換作别人打他,恐怕早就動刀子了。

     “你沒看見她大着肚子嗎?你這一腳下去,兩條性命就沒了!”曹操趨身攙扶那女子,這才注意到她年紀甚輕,恐怕還不到二十。

    那女子淚水漣漣,一把抱住曹操大腿哭道:“大人救命吧!我不是何苗一家,乃是大将軍的兒媳啊……” “你說什麼?”吳匡也愣了。

     “小女子尹氏,嫁與大将軍之子。

    我夫身體羸弱,數月前宦官作亂,我夫因驚亡故。

    小女子無所依靠又身懷有孕,隻得依附舞陽君過活啊!嗚嗚……”她說罷便泣不成聲。

     曹操對吳匡怒喝道:“你聽見沒有?難道你剛才的所作所為也對得起大将軍嗎?”吳匡悔恨不已,怅然落座。

    曹操輕輕推開尹氏手臂,對董卓深深一揖:“董公,此女乃大将軍兒媳,又身懷何進之孫,您如今毀了舞陽君一家,她無所依附。

    在下懇請董公厚待此女,若能将其送歸娘家,也算是告慰大将軍在天之靈了。

    ” “你倒是有情有義。

    ”董卓欣賞地點了點頭,“此事好說!” “還有,這些良家女子不可做賞賜之物,還請……還請您将她們放了吧。

    ” 董卓倏地收住笑容:“哪有這麼多窮講究?你也真是多事……真他媽掃興!算了吧,把她們都帶下去。

    我看今天這個宴就到這裡,列位大人還有将軍們,都請回吧!” 西邊諸人這半天光景一直提心吊膽,聞此言如逢大赦,趕忙紛紛起身告退。

    卻有伶俐仆人為每人都裹了一包财貨,或是翡翠珠玉,或是金銀器皿,不要也得要。

    劉表等勉強接受,雙手高捧,緩緩退出;至于淳于瓊,早就喝得爛醉如泥,是劉勳将他背出去的。

     曹操也要告退,董卓卻道:“你不要走!我還有話與你說。

    ” 過了一會兒,東西兩邊的人已走光。

    仆役也将殘席撤去,掃去地上污垢,熄滅多盞燈火,退出去時又将大門掩好。

    偌大的廳堂上,隻剩下曹操與董卓、呂布、田儀。

     幽暗的燈光下,董卓的臉越發顯得陰森可怖,如野獸一般。

    他瞪着兇惡的眼睛,打量曹操良久,才道:“你是曹騰的孫子吧?” 曹操聽他直呼祖父的名諱甚是不喜,但又知他是個粗人口無遮攔,便低聲應了聲:“是。

    ” “我董卓之所以能出人頭地,靠的是已故張奂老将軍的提拔,這你知道吧?” 曹操連連點頭。

     “而張老将軍當年可沒少得你祖父的恩惠啊!”董卓所言不虛,昔日梁冀當政時期,張奂之所以有機會建立軍功,也賴曹操祖父曹騰的美言。

    “還有,我涼州在孝順帝時,有一位戰功赫赫的刺史種暠,也是你祖父推薦的吧?” 曹操有點害怕了:董卓進京之前,我曾推薦種暠之孫種劭前去阻攔,他是不是要因此事處置我? 哪知董卓面色凝重,語重心長道:“你曹家對我涼州武人有恩呢!”曹操聽不出這是好言還是惡言,隻低頭道:“不敢當。

    ” 董卓擺擺手,走到他面前:“你可知道,身為涼州之人,要想出人頭地要受多少苦嗎?朝廷何嘗視我們為子民啊!自光武爺立下規矩,涼州之人不得内遷,把我們當做賤民。

    故而張奂立下平羌大功,不求升賞,隻願籍貫内遷弘農,為的就是子孫不再受欺壓、不再受戰亂之苦。

    你明白嗎?” 曹操有些動容,但馬上意識到自己在與誰講話,趕緊低頭道:“蒙董公訓教。

    ” “我涼州子弟為抗外敵,所以世代習武,出了多少能征慣戰之人?可是朝廷不加重用,提拔的卻是那些百無一用的高門子弟,都是他媽的繡花枕頭!”董卓氣憤不已,“帶兵之人沒上過戰場,還算什麼厮殺漢?你倒是個好樣的,當年敢帶三千人出關解圍。

    ” “那一仗赢得僥幸了。

    ”曹操實話實說。

    當初平黃巾長社一戰,他領兵趕到之時,皇甫嵩已經縱火突圍。

     “宛城之慘烈,難道也是僥幸?”董卓早将曹操的底細摸清了。

     “唉……”曹操長歎一聲,“昔日這一仗,死傷無數慘烈至極,我所帶之人幾乎折盡。

    ” “這就是你跟那些人不一樣的地方,你在戰場上出生入死過!你見過屍橫遍野的景象……”董卓拍拍他肩膀,話鋒一轉,“我也打過黃巾賊,但是我敗了。

    我一輩子隻吃過兩場大敗仗!” 曹操倒也起了好奇心,鬥膽問道:“兩場?那另一場呢?” “那是在榆中,被北宮伯玉的人馬困在河邊。

    我堅閉營門受困數月,眼見糧草殆盡士卒投敵,就差他媽的來宰我了。

    ”說到這兒董卓閉上了眼睛,似乎對當時的情景還心有餘悸。

     “當時我營裡有個小參謀,他想出一個主意,叫我假借捕魚為名攔河修堤。

    等堤修好後,我們虛插旌旗,渡河而逃。

    等北宮伯玉的人馬發現,我們把大堤一毀,早就逃遠了!” 曹操連連點頭:“實中有虛,虛中有實。

    好計策,當賞!” “那還用你說?獻策之人名喚賈诩,如今已是都尉,正在助我女婿牛輔駐紮陝縣,日後我還要重用此人。

    那榆中之敗是我以寡敵衆孤軍深入,卻也輸得心服口服。

    但是在廣宗敗給張角,卻他媽的叫人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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