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可能報複他。
紅衣主教甚至在聽過彌撒,領過聖體,走進教皇選舉大會的時候,還寫信給他,說他為一再延遲難過,公爵要是最後不做決定,滿足家庭榮譽的要求的話,他決計不再過問他的事了;無論是在選舉大會上,還是在新教皇面前,也絕不想法子為他效勞了。
一個有關榮譽的奇怪理由從旁促使公爵下了決心。
公爵夫人雖然是在嚴加看管中,據說,她還是想出辦法傳話給馬克·安東·科洛納,說:馬克·安東要是有辦法救她的性命,恢複她的自由的話,她這方面可以幫他收複帕利阿諾堡壘,因為在那裡做統帥的,是一個對她忠心的人。
科洛納是公爵最大的仇敵,為了帕裡亞諾公國的緣故,這是公爵從他手裡硬搶過去的。
一五五九年八月二十八日,公爵派出兩隊兵到加萊斯。
三十日,公爵的親戚D.萊奧納爾·代耳·卡爾迪内和公爵夫人的兄弟阿裡夫伯爵D.費朗特273,來到加萊斯的公爵夫人的房間,結果她的性命。
他們向她宣布死刑,她聽見消息,神色沒有一點點改變。
她首先要做忏悔、聽神聖的彌撒。
随後,兩位貴人走近她,她發覺他們意見并不一緻。
她問公爵她丈夫有沒有命令要她死。
D.萊奧納爾回答:
&ldquo有,太太。
&rdquo
公爵夫人要看一眼;D.費朗特拿給她看。
(我在帕利亞諾公爵的訴狀讀到參加這可怕事件的修士們的證詞。
這些證詞比别人的證詞高明多了,我覺得這是修士們在公堂回話不害怕的緣故,别的證人或多或少全是他們主人的從犯。
)
風帽修士安東·德·帕維做證的話是:
做彌撒的時候,她虔心誠意領聖體,後來就在我們安慰她的時候,公爵夫人的兄弟阿裡夫伯爵走進房間,拿着一條繩子和一個小榛木棒,拇指一樣粗,大約半古尺長274。
他拿一條手絹蒙住公爵夫人的眼睛;她很冷靜,為了不看見,讓它更下來一點蒙住她的眼睛。
伯爵拿繩子套住她的脖子上;不過,繩子很不合适,伯爵解下來,走開了幾步;公爵夫人聽見他走路,摘掉眼睛上的手絹,說:
&ldquo怎麼的啦!我們怎麼着?&rdquo
伯爵回答:
&ldquo繩子不合适,我去另拿一條來,免得你吃苦。
&rdquo
他說着這話,出去了;不多久,他換了一條繩子回到房間,重新拿手絹在她的眼睛上蒙好,又拿繩子套在她的脖子上,把小木棒插在結心,他一轉它,就缢死了她。
在公爵夫人這方面,事情前後,完全是日常談話的聲調。
另一個風帽修士安東·德·薩拉紮爾,用這話結束他的證詞:
&ldquo我由于良心不安,想退出屋子,不看她死;但是公爵夫人對我講:&lsquo為了上帝的愛,不要離開這裡。
&rsquo&rdquo
(修士在這裡說起死時情形,完全和我們方才報告的一樣。
)他補充道:
&ldquo她像一個善良的基督徒一樣死去了。
時時重複着:&lsquo我信,我信。
&rsquo&rdquo
兩個修士顯然從他們的道長方面得到必要的允許,所以做證時,一再說起公爵夫人每次同他們談話,每次忏悔,特别是在領聖體做彌撒之前的一次忏悔,一直認定她是清白無辜的。
她要是有罪的話,這種驕傲的表示就把她打進地獄了。
風帽修士安東·德·帕維,和D.萊奧納爾·代耳·卡爾迪内質對的時候,說:
&ldquo我的同伴告訴伯爵,最好等公爵夫人分娩過了;(他補充道)她有六個月身孕275,千萬不要傷害她肚裡不幸的可憐的小東西的靈魂,應當盡可能給他行洗禮。
&rdquo
聽見這話,阿裡夫伯爵答道:
&ldquo你知道我必須去羅馬的,我不要臉上戴着這種面具(蒙着這種沒有報複的恥辱)在那邊出現。
&rdquo
公爵夫人一死,兩個風帽修士堅持立即破開她的肚子,盡可能給小孩子行洗禮。
但是伯爵和D.萊奧納爾不聽他們的勸告。
第二天,公爵夫人被埋到當地的教堂,儀式相當莊嚴(我讀了公訴狀)。
消息立刻傳開了,這件事給人印象不深,許久以來,人就等着這事了;死信在加萊斯,在羅馬宣布過好幾回,而且,一件暗殺案子發生在城外、在沒有教皇的期間,絲毫不足為奇。
保羅四世死後,教皇選舉大會吵作一團,足足開了四個月。
一五五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可憐的紅衣主教卡爾洛·卡拉法被迫同西班牙支持的一位紅衣主教競選;後者自然不能拒絕菲力普二世任何關于紅衣主教卡拉法的苛刻要求。
當選的新教皇取的名字是庇護四世。
紅衣主教在叔父死的時候要是沒有流放在外的話,他就或許掌握得了選舉,至少有方法防止仇人當選。
不多久,紅衣主教和公爵就被捕了;菲力普二世的命令顯然是要他們死。
他們必須答複十四條控告。
能說明這十四條的人統統受到審問。
訴狀寫得很好,訂成對開兩大冊,我帶着很大的興趣讀,因為我每一頁都遇到一些風俗細節,而史學家都認為不配曆史的莊嚴。
我在這裡注意到一個暗殺未遂案件的栩栩如生的細節,暗殺是在西班牙派指揮之下,準備對付紅衣主教卡拉法的,當時他是大權在握的首相。
其實,他和他哥哥的罪名,例如:殺死一個有夫之婦的情人和淫婦本人,換一個人,就許不存在了。
若幹年後,奧爾西尼爵爺娶托斯卡納大公的妹妹,他相信她不守婦道,得到她哥哥大公的同意,就在托斯卡納把她毒死了,從來沒有人說他有罪。
美第奇一姓有好幾個公主是這樣死的。
卡拉法兩兄弟訟案結束的時候,官方寫了一篇詳細節略,紅衣主教會議審查了好幾回。
大家既然同意淫夫淫婦(法律從來不聞不問這種罪名)應處死刑,紅衣主教逼他哥哥犯罪,因而有罪,正如公爵付諸實行一樣有罪,這太顯然了。
一五六一年三月三日,庇護四世教皇召集紅衣主教會議,會議開了八小時,結束時他用這話宣布卡拉法兄弟死刑:Proutinschedula276。
第二天晚上,貴族檢察官派警官到聖·安吉堡子,執行兩兄弟(紅衣主教查理·卡拉法和讓·帕利亞諾公爵)的死刑判決;人們這樣做了,先從公爵起。
他從聖·安吉堡子被解到托爾迪奧納監獄,這裡一切預備好了;公爵、阿裡夫伯爵和D.萊奧納爾·代耳·卡爾迪内,就是在這裡斬首的。
公爵支持住這可怕的瞬間,不僅像一個門第高貴的騎士,而且更像一個為上帝的愛而準備忍受一切的基督徒。
他對兩個同伴說了一些勉勵的話,叫他們不要怕死;随後,他寫信給他兒子。
警官回到聖·安吉堡子,對紅衣主教卡拉法宣布死刑,隻給他一小時做準備。
紅衣主教的心靈顯出比他哥哥的靈魂偉大,話說得少,就看出來了;話永遠是一種人到身外尋找的力量。
可怕的消息宣布之後,就聽見他低聲說着這話:
&ldquo我,死!噢,教皇庇護!噢,國王菲力普!&rdquo277
他忏悔;他默誦悔罪詩篇第七首278,然後,他坐在一張椅子上,向劊子手說:
&ldquo動手吧。
&rdquo
劊子手拿一條絲繩勒他,繩子斷了;必須來第二回。
紅衣主教望着劊子手,不肯說半句話。
(添上去的注。
)
不多年後,神聖的教皇庇護五世又審查了一遍案卷,推翻原判,恢複紅衣主教和他哥哥應有的全部榮譽,絞死置他們于死地的罪魁禍首高等檢察官。
庇護五世下令銷毀案卷。
各圖書館保存的副本統統燒掉;不許有一份保留,否則要受出教處分。
但是教皇想不到他自己的圖書館有一份訴狀副本,我們今天看見的所有的副本,就是根據這份副本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