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有麻煩沉重地壓在我肩上。
我希望大雨能趕緊落下,沖刷掉這一切。
天空像是灌了鉛,水面是深藍色的,光秃秃的海岬隻剩綠色,像兩塊小孩的橡皮泥揉在了一起。
我在高街上看到了莫莉·格蘭傑。
亞曆克說她周末前都不會從巴恩斯特普爾回來&mdash&mdash莫莉獨自在那裡經營一家打字社&mdash&mdash但大概是瑞塔弄錯了。
莫莉在進入她父親房子的大門前,回頭沖我笑了一下。
那天過得不太愉快。
湯姆六點之後路過,來吃了一頓很晚的下午茶。
他正在為萊頓警局處理的一起十分混亂的自殺案進行驗屍工作。
他一邊狼吞虎咽地吃下塗了果醬和黃油的面包,一邊告訴了我所有細節;而我對他說的,他則幾乎沒聽進去。
八點多了,我開車去向四英裡之外的&ldquo休憩之地&rdquo時,天逐漸黑下來。
九點才是燈火管制時間。
但那座房子裡已經沒有一點燈光。
單憑這一點,就足以讓人開始感到不安。
&ldquo休憩之地&rdquo本來是一棟十分漂亮的獨棟大宅,大而低矮,瓦頂斜鋪,柔和的紅磚襯着鉛格窗戶。
大多數樹木都不會在海邊生長得多麼繁盛,草坪也十分稀疏。
在大宅與道路之間,擋着一個高大的紫杉樹籬。
有兩條沙礫車道,一條在門前,一條通往左側的車庫。
車庫旁是一個網球場。
挂滿爬山虎的涼亭立在右側的草地上。
而現在,整座宅子失去了所有特點,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沒有任何值得被提及的東西。
籬笆開始變形,需要被修剪。
有人把顔色鮮亮的沙灘椅忘在了雨中。
有一扇百葉窗的合頁松了,而維修工&mdash&mdash如果有維修工的話&mdash&mdash似乎也沒有費心去修理。
比起具體細節,整個房子呈現出的更是一種微微衰敗的氛圍。
這裡遺世獨立的感覺引人注目,尤其是天黑之後,荒涼的孤寂氣息撲面而來。
這裡可能發生任何事,誰會是更聰明的那個?
閃電不停劃破天空,我開車進去的時候不得不打開大燈。
輪胎碾在沙子上吱嘎作響。
可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平靜的。
甚至沒有一絲來自海面的微風吹動悶熱潮濕的空氣。
大宅的後方,越過一大片紅色土壤,你的目光可以模糊認出距水面和岩石七十英尺的懸崖的輪廓。
大燈的光線被遮擋,大概能照到車庫門前。
車庫裡有兩個車位,瑞塔的捷豹正停在裡面。
正當我将車速放緩時,有個人從大宅一側出現,向我走來。
&ldquo醫生,是你嗎?&rdquo亞曆克喊道。
&ldquo是的。
我得趕緊停車入庫,快下雨了。
馬上就好。
&rdquo
可亞曆克沒有等我。
他跌跌撞撞走入大燈的光程中,我不得不停下車。
他把手放在車門上,前後打量着車道。
&ldquo看,&rdquo他說,&ldquo誰把電話線剪了?&rdquo
注釋:
[1]亨利·梅裡維爾爵士(SirHenryMerrivale),後文有時會以H.M.的縮寫表示(與原文一緻)。
[2]曼海德(Minehead),位于英格蘭西南部薩默賽特郡的民政教區。
[3]戈爾韋(Galway),位于愛爾蘭(Ireland)西部的港口城市。
[4]巴恩斯特普爾(Barnstaple):英格蘭德文郡北德文區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