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有一隻薄薄的兒童手套。
一隻昂貴的腕表&mdash&mdash隻是上面沒有嵌着水晶,也不再戴在哪個人手上。
裡面還有彩色的薄紗手帕。
還有發夾,卷發夾,空罐子,幾管潤膚乳,一捆配給供應本和一本護照。
全部布滿灰塵,了無生氣。
我拿起那本護照,上面已是瑞塔和亞曆克很久之前的照片。
亞曆克看起來健康又自信,在面對護照攝影師時,嘴角挂上了微笑。
瑞塔怅惘而天真,戴着一頂鐘形的帽子。
&ldquo持證者由其夫人陪同,即瑪格瑞塔·杜萊恩·韋恩萊特,生于一八九七年十一月二十日,蒙特利爾,加拿大統治區&hellip&hellip&rdquo
所以瑞塔已經四十三歲了,而不是三十八歲。
這倒不是很重要。
我放回護照,把象牙箱放回原位,合上了抽屜。
格魯弗太太清了清嗓子。
&ldquo醫生,我說沒人來過。
但是其實有一個人剛才來過,大鬧了一番,瑪莎把他趕走了。
&rdquo
&ldquo誰?&rdquo
&ldquo那個糟糕的威利·約翰遜,醉得一塌糊塗。
&rdquo
(至此,對約翰遜的提及開始讓我非常惱怒。
)
&ldquo他堅持說韋恩萊特教授偷了他的東西,&rdquo格魯弗太太說,&ldquo他不停地大喊大叫,怎麼也不肯走。
然後去了車庫另一側的園丁工具篷,我覺得他現在還在那裡,罵罵咧咧,沒完沒了。
我們不想因為這種事報警。
您能做些什麼嗎?&rdquo
&ldquo交給我吧,護士。
我來對付他。
&rdquo
我帶着些許怒氣下了樓,走過起居室,瑞塔的肖像笑容半露地對我打了招呼。
我走過餐廳去向廚房,走下台階來到後院。
星期六晚後,就再沒下過雨。
穿過那片生長稀疏、本該被稱作草坪的地方,是潮濕而柔軟、一路伸展到&ldquo愛人之躍&rdquo的紅色土壤。
地上有一些用小小的白色鵝卵石擺出的幾何圖案。
有鵝卵石勾勒出的通往&ldquo愛人之躍&rdquo的小道。
有兩行屬于那對再未歸來的愛侶的腳印,依然被刺眼地标注着。
你能看到這座懸崖巨大的邊界把這裡與外界隔離開來。
遠處有一艘灰色的拖網漁船,悠閑地漂浮在陽光下光點閃動的深藍色水面上。
微風拂岸,有個聲音大叫起來:&ldquo喂!&rdquo
威利·約翰遜先生從房子左側網球場附近的園丁篷方向走來。
他腳步匆匆,卻也十分小心。
甚至讓人感覺他是在跟蹤什麼。
他的寬檐帽幾乎壓到了眉毛,下面是一雙充血的眼睛,努力地順着鼻子的方向聚焦。
能看出,他外套口袋裡裝了一瓶喝光的酒。
我們之間還有些距離的時候,他停了下來,晃動着身體,十分用力地用手指向我,聲音沙啞地說:&ldquo我做了,&rdquo約翰遜先生說,&ldquo好多噩夢。
&rdquo
&ldquo是嗎?&rdquo
&ldquo好多噩夢,&rdquo約翰遜先生強調道,眼神追随着他那隻伸出的手指,&ldquo整晚都是。
有人要為這些夢付出代價。
&rdquo
&ldquo你要是不戒酒的話,付出代價的就是你自己。
&rdquo
約翰遜先生并不領情。
&ldquo我夢見,&rdquo他說,&ldquo尼祿大帝坐着審判我。
他吸着半冠雪茄,還讓人在上面塗了瀝青,這樣它就能點着了。
真是張難得一見的醜陋的臉啊!他身後是拿着劍和幹草叉的角鬥士們。
他這樣向前傾着,對我說&mdash&mdash&rdquo
說到這裡,約翰遜先生停下來清了清他沙啞的嗓子。
那似乎是另一種療愈方式。
他從口袋裡掏出酒瓶,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了擦瓶口,把酒瓶舉起來,在光下用一隻眼估量着裡面還剩多少,放到了嘴邊。
然後,發生了一件事。
注釋:
[1]尼祿大帝(NeroClaudiusCaesarAugustusGermanicus,37&mdash68),羅馬帝國第五位皇帝,歐洲曆史上著名的暴君。
[2]羅賓鳥蛋藍(Robin'seggblue),或稱知更鳥蛋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