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你抓住了最為核心的線索,就會發現事情簡單得可怕。
我在煙霧缭繞的房間裡起身,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但那并不是心血管疾病的預告:如果你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髒猛烈跳動,那麼幾乎每一次,問題的根源都在胃部。
我知道該從哪裡着手了。
除非兇手極度謹慎,我很可能在今晚就為自己正名。
但今晚就去的話,是明智的嗎?或者說,是可能的嗎?
如果家裡有任何一個人發現我偷偷溜出去的話,湯姆肯定要對我至少說教兩個星期。
可是為什麼不呢?如何才能無聲地發動汽車,是我悄無聲息偷偷溜走的最大難點。
但我的車并沒有停在車庫裡,它就停在門口。
高街是一個大坡,我可以沿着它滑下去,然後掉頭再開回來。
在我匆忙穿好衣服的時候,保羅·費拉爾的臉出現在我眼前,我回想起費拉爾的話,他說他完全能想象盧克醫生半夜出門去做些蠢事。
顯然,他們比我更加了解我自己。
但我必須這麼做。
我穿戴整齊,除了鞋子,往口袋裡裝手電筒的時候,我注意到了桌上那杯被遺忘的阿華田。
它已經涼透了,但我答應過貝拉要喝掉它。
我一口灌下了大半杯,打開燈,開了門。
并沒有人聽到我下樓的聲音。
而且我知曉這座房子裡每一塊會吱嘎作響的地闆,這是多年前,我出夜診回來,為了不弄醒勞拉而習得的。
黑漆漆的長廊上,鐘表在吱嘎作響。
我拎着鞋、踮着腳下樓,隻弄響了地闆一次。
走到大門的時候,我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證人。
我必須要為我想要證明的事找一位證人,不然的話,他們可能不會相信我發現的一切。
于是我又踮着腳回到問診室,輕輕拉開門。
沒必要開燈。
問診室九步就能走到頭。
對面牆邊的書架上放着牛皮卷軸和一個骷髅頭骨。
沿着書架筆直走四步便是書桌和椅子。
我在椅子上坐下,把手伸向電話。
我撥通了費拉爾在瑞德農場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令人昏昏欲睡。
我幾乎能聽到遠在埃克斯穆爾的那幽靈般的電話鈴聲嗡嗡作響,在黑暗中不停振動。
有人接起了電話。
&ldquo啊哈?三更半夜把人吵醒,你這該死的到底想幹嗎?&rdquo
&ldquo是你嗎,亨利爵士?&rdquo
一陣漫長的停頓。
&ldquo抱歉打擾您,但這件事很重要,除此之外沒有其他選擇了。
我找到了。
&rdquo
那個聲音變尖銳了:&ldquo找到什麼了?&rdquo
&ldquo謎底。
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rdquo
又是一陣停頓。
&ldquo好吧&hellip&hellip現在,&rdquo這個聲音說道,&ldquo我想過,你可能也知道了。
&rdquo
&ldquo你是說你也知道了?&rdquo(他似乎在奇怪地閃爍其詞。
)&ldquo那麼聽着,你能來主路和貝克橋路交界的轉角處見我嗎?&rdquo
&ldquo現在嗎?&rdquo
&ldquo對,現在。
明天可能就晚了。
我知道這對你可能是種強求,但我們或許能找到證據。
亨利爵士,我知道兇手是在哪裡行兇的了。
&rdquo
還有另一件奇怪的事。
當時周圍暗極了,我根本看不清電話。
這份黑暗莫名其妙地像棉絮一般包圍着我,填滿我的思緒,甚至模糊了電話那頭的聲音。
&ldquo孩子,我不能!&rd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