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再過半小時就該走了。
&rdquo丹尼又說了一次。
不久後,他們兩人起身穿上外套。
&ldquo小芮,我們出去吃飯吧。
&rdquo理查德說,&ldquo第二街的捷克餐廳如何?&rdquo
&ldquo好,&rdquo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
她想,就是這樣了,工作還沒有什麼确定的答案。
她有股沖動,想問問菲爾這個重要問題,但又沒有開口。
在街上,一行人沒有往上城走,反而開始往下城去。
理查德和菲爾走在一起,隻回頭看了她一兩眼,好像要看看她是否還在。
踏上人行道的時候,丹尼挽住她的手臂,也挽着她的手穿過一塊塊又髒又滑、既非冰也非雪的東西,是前陣子下雪後的留痕。
&ldquo你是醫生嗎?&rdquo她問丹尼。
&ldquo我是物理學家,&rdquo丹尼回答,&ldquo在紐約大學修研究生的課。
&rdquo他對她笑了笑,兩人的對話暫停了一陣子。
然後他開口說:&ldquo跟舞台設計很不一樣吧?&rdquo
她點了點頭,&ldquo很不同。
&rdquo她想要問他有沒有參與原子彈的工作,但又沒問出口,畢竟這與她有什麼相關呢?&ldquo你知道我們要去哪裡嗎?&rdquo她問道。
他咧嘴大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ldquo知道,要到地鐵站。
但菲爾想先吃點東西。
&rdquo
他們走在第三大道上,理查德告訴菲爾他們明年夏天要去歐洲。
特芮絲跟在理查德後頭,像個懸蕩着的附着物品一樣,感到一陣尴尬,因為菲爾和丹尼一定會以為她是理查德的情人。
她不是理查德的情人,理查德也不期待她一定會跟着去歐洲。
她認為兩人間的關系非常奇特,但有誰會相信呢?根據她在紐約的經驗,每個人都和他們約會過一兩次以上的人上過床。
在理查德之前她曾經跟兩個人約會過(安傑洛和哈利),這兩人一旦發現她不想跟他們發生關系,就斷然離開了她。
她認識理查德的那年,她曾試了三四次,想要和理查德發生關系,但結果都不甚理想。
理查德說他甯願等下去,意思是等到她再愛他更深一點。
理查德想要娶她,他也說她是他有史以來第一個求婚的女孩。
她知道他們前往歐洲之前他還會再向她求婚,可是她對他的愛,還不足以讓她嫁給他。
但是這趟歐洲之旅的大部分費用會由理查德負責,她也會接受。
想到這裡,她心中浮起一種熟悉的罪惡感,然後理查德的母親,桑姆科太太的影像就出現在她眼前,微笑着贊許他們兩人,同意兩人結婚,但特芮絲卻不由自主地搖起了頭。
&ldquo怎麼了?&rdquo丹尼問。
&ldquo沒事。
&rdquo
&ldquo你會冷嗎?&rdquo
&ldquo不會。
完全不會。
&rdquo
但他把她的手臂挽得更緊。
她很冷,而且覺得很難受。
她知道她和理查德之間存在着一種半懸蕩着、半固定着的關系。
他們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多,但又沒有真正的親密起來。
交往了十個月,她還是不愛他,很可能永遠無法愛他;雖然她喜歡他,勝過她以前認識的任何人,當然也勝過任何一個男人。
有時她會認為自己愛上了他,早晨起床時目光茫然地盯着天花闆,突然想起她認識他,突然想起他的臉因為她展現的善意而閃耀出深情。
接下來,這份睡眼惺忪的虛空就被現實填滿,想起現在幾點了,今天是禮拜幾,有什麼事情還沒做,這些生命中比較實在的東西。
但這種感覺和她在書裡讀過的愛情大不相同,愛情應該是一種充滿喜悅的瘋狂狀态。
事實上,理查德的行為舉止裡也看不見充滿喜悅的瘋狂。
&ldquo噢,每樣東西都叫做聖傑曼德佩!&rdquo菲爾揮舞着手大叫,&ldquo你走之前我會給你幾個地址。
你會在那裡待多久?&rdquo
一輛卡車垂着叮當作響的鍊子,正好在他們面前轉彎,特芮絲沒聽到理查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