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發。
特芮絲想,她大約三十或三十二歲,買了個行李箱和娃娃送給女兒,她女兒大概六歲或八歲。
特芮絲可以想像那個小女孩留着金發,金黃色的臉孔洋溢着歡樂,纖細的身軀比例勻稱,而且一直在玩耍。
但小女孩的臉龐,又和這個女人雙頰窄小、像北歐人般的小巧臉孔不同,小孩臉上的五官比較平闆單調。
那丈夫呢?特芮絲完全沒辦法想像他的模樣。
特芮絲說:&ldquo我猜想,你本來以為寄聖誕卡片的是個男的,對吧?&rdquo
&ldquo沒錯,&rdquo她微笑着說,&ldquo我以為可能是那個滑雪部的男人寄的。
&rdquo
&ldquo真抱歉。
&rdquo
&ldquo不用抱歉。
我很高興。
&rdquo她靠回到卡座中。
&ldquo我大概不會邀他一起吃午餐。
不用抱歉,我很高興。
&rdquo
特芮絲又聞到她淡雅的香水味,有墨綠色絲綢的感覺,隻屬于她,就像某種奇花異卉的香味一般。
特芮絲傾身靠香味更近一點,往下看着她的杯子。
她想要把桌子用力推開,投入她的懷中,把鼻子緊緊埋入她頸上那條金綠色相間的圍巾。
她們的手背偶爾在桌上輕觸,特芮絲的肌膚就馬上變成獨立的個體,有了自己的生命,而且一直發熱。
特芮絲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但事情就是這樣。
特芮絲瞥見她稍稍轉向一旁的臉孔,刹那間再度明白了似曾相識的感覺是什麼。
她也知道這簡直難以置信,因為自己從沒見過這個女人。
如果見過的話,又怎麼可能會忘記呢?在沉默中,特芮絲覺得彼此都在等待對方開口,但這種沉默也不會讓人感覺不自在。
她們點的餐來了,奶油菠菜,上面加了個蛋,冒着熱氣和奶香味。
&ldquo你怎麼會一個人住?&rdquo那女人問。
特芮絲不知不覺就把自己的故事都告訴了她。
但特芮絲沒有告訴她其他的細節。
她隻用了六句話,仿佛她的故事的重要性還比不上在其他地方讀到的故事。
但那些事實究竟有何重要性?她母親是法國人、英國人或匈牙利人?她父親是愛爾蘭畫家或捷克律師?他有沒有出人頭地?她母親把她送到天主教聖瑪加利會的時候,她是煩人的、大聲哭鬧的嬰兒,還是煩人的、憂郁的八歲女孩?她在那裡是否快樂?她現在很快樂,從今天開始一定會很快樂,所以她沒有必要提到父母或她的背景。
&ldquo陳年往事,最沒趣了。
&rdquo特芮絲笑着說。
&ldquo或許更沒趣的是未來,沒有曆史的未來。
&rdquo
特芮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