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子，隻有卡羅爾才能了解，不過已經讓卡羅爾挺直身子笑了起來，笑聲又大又開懷，整張臉表情都變了。
特芮絲升起一股羨慕之意，她從來沒有讓卡羅爾這樣開懷大笑過，但艾比卻可以。
&ldquo我會告訴他，&rdquo卡羅爾說，&ldquo一定會。
&rdquo
這件事情和哈吉的童子軍工具有關。
&ldquo告訴他那個東西是哪來的。
&rdquo艾比邊說話邊看着特芮絲咧嘴大笑，仿佛她也應該分享這個笑話。
&ldquo你是哪裡人？&rdquo她們在廚房的桌邊坐下，她開口問特芮絲。
&ldquo紐約來的，&rdquo卡羅爾替她回答。
特芮絲想，艾比接下來會說，喔，好難得，或者其他的蠢話。
但是艾比什麼也沒說，隻是用同樣期待的笑容看着特芮絲，好像在等特芮絲給她下指令一樣。
她們好好忙乎了一陣，準備好了早餐，但端上桌的隻有柳橙汁、咖啡和一些沒人要吃的白吐司。
艾比先點了一根煙。
&ldquo你年紀夠大了嗎？可以抽煙了嗎？&rdquo她遞給特芮絲一隻紅色盒子，上面寫着&ldquo克雷文專屬&rdquo。
卡羅爾正在放湯匙。
&ldquo艾比，那是什麼東西？&rdquo她問話的語氣中有一絲特芮絲以前沒聽過的尴尬。
&ldquo謝謝，我想要一根。
&rdquo特芮絲拿了一根煙。
艾比把手肘放在桌上。
&ldquo嗯，你剛才說什麼？&rdquo她問卡羅爾。
&ldquo我看你有點緊張。
&rdquo卡羅爾說。
&ldquo在外面開了四小時的車，我淩晨兩點就離開新洛契爾，回到家看到你留的話，然後我就出現在這裡了。
&rdquo
特芮絲想，她大概是全世界最閑的人，整天不做事，隻做她想做的事。
&ldquo現在怎樣了？&rdquo艾比問。
&ldquo嗯，一審我輸了。
&rdquo卡羅爾說。
艾比叼了煙，一點也不顯得驚訝。
&ldquo多久呢？&rdquo
&ldquo三個月。
&rdquo
&ldquo什麼時候開始？&rdquo
&ldquo現在。
事實上是從昨晚開始。
&rdquo卡羅爾的目光望向特芮絲，然後往下看着咖啡杯，特芮絲知道，有自己在這裡，卡羅爾不會再多說。
&ldquo所以還沒有解決，是嗎？&rdquo艾比問。
&ldquo大概就是這樣了。
&rdquo卡羅爾一派輕松地回答，語氣裡有種無可奈何的感覺。
&ldquo至少字面上是這樣，可是還會繼續下去。
你今晚要做什麼？晚一點的時候。
&rdquo
&ldquo早上大概沒做什麼。
今天的午餐訂在兩點。
&rdquo
&ldquo有空打電話給我。
&rdquo
&ldquo沒問題。
&rdquo
卡羅爾的眼睛還是往下看着手中裝柳橙汁的杯子。
特芮絲看到她的嘴角向下撇，心裡也跟着傷心起來，不是因為有了領悟而傷心，而是為了遭逢挫敗而難過。
&ldquo我想去旅行了，&rdquo艾比說，&ldquo來趟小旅行。
&rdquo然後艾比又用開朗友善的眼神看着特芮絲，仿佛要把特芮絲納入一件她原本不能加入的事。
不過特芮絲一想到卡羅爾可能會抛下她去旅行，整個人就緊張起來。
&ldquo我沒有什麼心情。
&rdquo卡羅爾說。
但特芮絲還是聽到卡羅爾話裡面蘊藏的可能性。
艾比有點局促不安，轉頭到處看。
&ldquo這裡這麼陰暗，真像早上的礦坑，不是嗎？&rdquo
特芮絲稍微笑了一下。
陽光正在染黃窗台，哪個礦坑還有萬年青呢？
卡羅爾用深情的眼神看着艾比，替艾比點燃了香煙。
特芮絲想，她們一定是很熟的朋友，熟到彼此不管說什麼話、做什麼事，都不會讓對方吃驚和誤解。
&ldquo派對好不好玩？&rdquo卡羅爾問。
&ldquo嗯，&rdquo艾比冷淡地說，&ldquo你認識鮑伯·哈佛沙姆這個人嗎？&rdquo
&ldquo不知道。
&rdquo
&ldquo昨晚他也在，以前在紐約某個地方見過他。
好笑的是，他說他要去雷特納和愛爾德這兩個人的經紀部門上班。
&rdquo
&ldquo真的？&rdquo
&ldquo我沒跟他說我認識其中一個老闆。
&rdquo
&ldquo幾點了？&rdquo過了一會兒卡羅爾這樣問道。
艾比看着腕表，腕表上有很多金色的角錐面。
&ldquo大概七點半。
你在趕時間嗎？&rdquo
&ldquo特芮絲，想不想回去多睡一會兒？&rdquo
&ldquo不用。
我還好。
&rdquo
&ldquo你要去哪裡我都可以載你去。
&rdquo卡羅爾說。
但最後大約在十點鐘左右，是艾比載着特芮絲離開的，因為艾比說自己反正也沒事可做，而且也願意載她去。
她們在高速公路加速時，特芮絲發現艾比是另一個喜歡冷空氣的人。
誰會在十二月裡開敞篷車呢？
&ldquo你怎麼認識卡羅爾的？&rdquo艾比對着她大喊。
特芮絲覺得自己差一點就要告訴艾比實情了，但她還是沒有說出來。
&ldquo在店裡。
&rdquo特芮絲喊回去。
&ldquo喔？&rdquo艾比的駕駛技術不太穩定，這輛大車不斷曲折蛇行，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又偏偏加速。
&ldquo你喜歡她嗎？&rdquo
&ldquo當然。
&rdquo這是什麼問題！就像問她信不信有上帝一樣。
她們轉進巷道後，特芮絲把自己住的地方指給艾比看。
&ldquo你可不可以幫我個忙？&rdquo特芮絲問，&ldquo可以在這裡等一下嗎？我想請你拿個東西給卡羅爾。
&rdquo
&ldquo當然沒問題。
&rdquo艾比說。
特芮絲跑上樓，拿出她自己做的卡片，然後把卡片塞在給卡羅爾的禮物的緞帶下面。
她把禮物拿下去給艾比。
&ldquo你今晚會見到她，對不對？&rdquo
艾比慢慢點頭，特芮絲感覺到艾比好奇的黑色眼睛裡有一絲挑釁的眼神，她今晚會見到卡羅爾，而特芮絲不會。
但特芮絲又能怎麼辦呢？
&ldquo謝謝你載我。
&rdquo
艾比笑了：&ldquo你确定不要我載你到其他地方？&rdquo
&ldquo不用，謝謝。
&rdquo特芮絲也笑了。
就算要艾比載她到遙遠的布魯克林高地，艾比還是會很高興。
她爬上面前的台階，打開信箱，裡面有兩三封信和聖誕卡片，其中一張聖誕卡片是法蘭根堡百貨寄的。
她再度望向街道時，那台大車不見了，有如她的幻想，也好似夢中的一隻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