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夜。
&rdquo
&ldquo好。
&rdquo
&ldquo明天有事嗎？&rdquo
&ldquo我沒事。
&rdquo
卡羅爾從收音機上面拿了自己的酒。
&ldquo你不用去找理查德嗎？&rdquo
她本來和理查德約好了中午十二點見面，去理查德家過聖誕節。
但她也可以找個借口說不去了。
&ldquo沒有約好，我隻是說我可能會去找他。
不過那不重要。
&rdquo
&ldquo我也可以早點載你去。
&rdquo
&ldquo你明天忙嗎？&rdquo
卡羅爾喝光了杯裡的酒。
&ldquo忙。
&rdquo她說。
特芮絲開始動手清理她制造出來的混亂：碎紙片和剪斷的緞帶。
她最讨厭裝飾完畢之後的清理工作了。
&ldquo你的朋友理查德聽起來像是那種老是需要女人在身旁的男人，至于結不結婚可能不重要了，&rdquo卡羅爾說，&ldquo他是這種人嗎？&rdquo
特芮絲生氣地想，為什麼現在還要談到理查德呢？她覺得卡羅爾喜歡理查德（可能是特芮絲自己造成的），一股隐隐約約的醋意像針一樣刺痛着她。
&ldquo其實我還蠻喜歡這種人的，總比那些獨身或自認獨身、最後在兩性關系上犯下愚蠢錯誤的男人要好。
&rdquo
特芮絲盯着卡羅爾放在咖啡桌上的那包香煙。
對于這個話題，她沒什麼好說的，隻覺得卡羅爾的香水像是從常青樹強烈氣味當中延伸出來的一條細細的線條，她隻想要跟随着這個味道，用手臂抱着卡羅爾。
&ldquo這和有沒有結婚，好像又沒有關系，不是嗎？&rdquo
&ldquo什麼？&rdquo特芮絲看着她，看到她稍微笑了一下。
&ldquo哈吉那種男人，絕不會讓女人進入自己的生命裡。
你的朋友理查德或許可能永遠不會結婚，但理查德會因為自己一直想要結婚，而得到一定程度的樂趣。
&rdquo卡羅爾從頭到腳打量着特芮絲。
&ldquo想結婚的對象都不對，&rdquo卡羅爾補充道，&ldquo特芮絲，你會不會跳舞？喜歡跳舞嗎？&rdquo
卡羅爾突然變得這麼冷酷尖酸，特芮絲差點要哭了。
&ldquo不喜歡。
&rdquo特芮絲想，自己不應該把理查德的事情告訴卡羅爾的，現在木已成舟了。
&ldquo你累了，去睡覺吧。
&rdquo
卡羅爾把她帶到上禮拜天哈吉進去的那個房間，把一張單人床的床罩拉下來。
特芮絲想，這裡可能是哈吉的房間，看來不像是小孩子的房間。
她想到哈吉從這個房間裡拿出琳蒂的東西，又想像哈吉一開始是先從他和卡羅爾共用的卧室開始搬東西，然後叫琳蒂帶着她的東西住進這個房間，把東西放在這裡，自己把門關上，最後把琳蒂從卡羅爾身邊帶走。
卡羅爾替特芮絲拿來了睡衣放在床邊。
&ldquo那麼晚安了，&rdquo她對着門說，&ldquo聖誕快樂。
你想要什麼聖誕禮物？&rdquo
特芮絲突然笑了。
&ldquo什麼也不要。
&rdquo
那天晚上她夢到小鳥，鮮紅色的小鳥，身子長長的像紅鶴一樣，呈扇形的隊伍快速飛過黑色森林，紅色隊伍的拱形彎曲弧度就像它們的叫聲一樣。
然後她張開眼睛，真的聽到了聲音，那是一種輕柔的口哨聲，高低地起伏，結尾的地方還有一個音符，之後是真正的鳥叫聲，比較微弱的吱吱聲。
窗戶是灰色的，口哨聲再度響起，就在窗戶底下，特芮絲下了床，看見車道上有一輛長型敞篷車，有個女人站在裡面吹口哨。
這就像一場她探出頭去看的夢，一個不存在的場景，邊緣都是霧蒙蒙的。
然後她聽到卡羅爾壓低的聲音，十分清晰，仿佛她們三人同處一室中。
&ldquo想要去睡覺還是想起床？&rdquo
車裡的女人把腳踩在座位上，輕聲開口說：&ldquo都要。
&rdquo特芮絲聽到她話中壓抑的笑意，馬上就喜歡她了。
&ldquo要不要去兜風？&rdquo那女人問。
她擡頭看着卡羅爾的窗戶，特芮絲這才發現她臉上挂着大大的微笑。
&ldquo小傻瓜。
&rdquo卡羅爾低聲說着。
&ldquo隻有你自己一個人在家嗎？&rdquo
&ldquo不是。
&rdquo
&ldquo喔喔。
&rdquo
&ldquo沒關系。
你想進來嗎？&rdquo
女人下了車。
特芮絲走到房門邊，把門打開。
卡羅爾離開房間剛進大廳，正把袍子上的帶子系好。
&ldquo抱歉把你吵醒了，&rdquo卡羅爾說，&ldquo去睡吧。
&rdquo
&ldquo沒關系。
我可以下來嗎？&rdquo
&ldquo當然可以！&rdquo卡羅爾爆發出一陣笑聲，&ldquo到衣櫃裡拿件袍子穿上。
&rdquo
特芮絲拿了一件袍子。
她想，這件可能是哈吉的袍子。
然後她下了樓。
&ldquo聖誕樹是誰裝飾的？&rdquo那女人問。
她們三人都在客廳裡。
&ldquo是她。
&rdquo卡羅爾轉向特芮絲。
&ldquo這位是艾比，艾比·格哈德，她是特芮絲·貝利維。
&rdquo
&ldquo你好。
&rdquo艾比說。
&ldquo你好。
&rdquo特芮絲本來就希望來者是艾比。
艾比用開朗的表情看着她，她的眼睛有點突出，表現出饒富興味的樣子。
特芮絲剛剛看到她站在車裡的時候，她就是這個表情。
&ldquo你把聖誕樹裝飾得好漂亮。
&rdquo艾比告訴她。
&ldquo大家不用再壓低音量小聲說話了吧？&rdquo卡羅爾問道。
艾比雙手合掌摩擦，跟着卡羅爾走到廚房。
&ldquo卡羅爾，有咖啡嗎？&rdquo
特芮絲站在廚房桌子旁邊看着她們。
她覺得在這裡倒很自在，艾比并沒有特别注意她，隻是脫掉外套幫卡羅爾煮咖啡。
她的腰和臀部看起來是标準的圓筒形，在紫色毛衣底下看不出正面和背面的分别。
特芮絲注意到她的手有點笨拙，她的腳也不像卡羅爾的腳那麼優雅。
她看起來比卡羅爾老，額頭上有兩道皺紋，笑起來皺紋顯得更深，兩道拱形的粗眉毛也提得更高。
她和卡羅爾繼續談笑，煮好了咖啡又榨了點柳橙汁，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不重要的事，或者說沒什麼重要到需要仔細聽的事。
艾比說了一聲&ldquo嗯&rdquo的時候，對話中才出現重要的事情。
艾比把最後一杯柳橙汁裡面的籽撈出來，粗魯地把手指往裙子上擦。
&ldquo老哈吉怎麼樣呢？&rdquo
&ldquo老樣子。
&rdquo卡羅爾說。
卡羅爾探頭在冰箱裡找東西，艾比接下來說的話，特芮絲聽不太清楚完整的内容，或許這又是另一句不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