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quo我沒有告訴她,我隻說我可能會問你。
&rdquo卡羅爾走過來把手放在特芮絲的肩上。
&ldquo聽着,你沒必要對艾比有這樣的感覺,是不是艾比在午餐的時候,說了很多你沒有告訴我的事情?&rdquo
&ldquo沒有。
&rdquo特芮絲說。
艾比沒有明說,但更糟糕的是話底下的弦外之音。
她感覺到卡羅爾的手離開了她的肩膀。
&ldquo我跟艾比認識很久了,&rdquo卡羅爾說,&ldquo幾乎每件事都會跟她聊。
&rdquo
&ldquo是。
&rdquo特芮絲說。
&ldquo嗯,你想不想去?&rdquo
卡羅爾的身體離她更遠了一點。
突然間,這一點意義也沒有了,原因出在卡羅爾問她的方式,仿佛卡羅爾也不是真的在意她到底去不去。
&ldquo謝謝你,這趟旅程,我現在負擔不起。
&rdquo
&ldquo不用太多錢,我們開車去。
問題是如果你現在就找到固定的工作,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rdquo
和卡羅爾去旅行,一起穿越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地區,跨越河流、山川,夜晚降臨時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但卡羅爾的口氣,好像已經認定了特芮絲不可能為了要和卡羅爾一起出門,而拒絕掉芭蕾舞台設計的工作。
卡羅爾好像也知道如果自己用這種方式問特芮絲,特芮絲就一定會婉謝。
特芮絲現在很确定卡羅爾在嘲弄她了。
她很讨厭這樣,正如同她憎恨别人背叛她一樣。
這股憎恨化為決心,她再也不想和卡羅爾見面了。
她看着卡羅爾,卡羅爾正帶着挑戰的神情等待她的回應,這股挑戰的神情底下,還有冷淡的感覺。
特芮絲知道,如果她給卡羅爾否定的答案,這樣的表情也不會改變。
特芮絲起身,想從茶幾上的盒子裡拿根煙,但盒子裡什麼東西也沒有,隻有一些唱針和一張照片。
&ldquo這是什麼?&rdquo卡羅爾看着她問。
特芮絲感覺到卡羅爾已經看穿了她所有的思緒。
&ldquo是琳蒂的照片。
&rdquo特芮絲說。
&ldquo琳蒂的?我瞧瞧。
&rdquo
卡羅爾看着那張小女孩的照片,小女孩有着淡金色的頭發,還有一張嚴肅的臉孔,膝蓋上纏着白色繃帶。
特芮絲此時也觀察着卡羅爾的臉。
照片中,哈吉站在一艘小船上,琳蒂正要從碼頭上投入他的懷裡。
&ldquo這張照片不太好。
&rdquo卡羅爾說,但她的臉孔已經起了變化,變得比較柔和。
&ldquo大概是她三歲的時候照的?你想抽煙嗎?這裡有一些。
接下來的三個月裡,琳蒂會跟着哈吉住。
&rdquo
那天早上,從卡羅爾和艾比在廚房的對話裡,特芮絲就猜出來了。
&ldquo他們在新澤西嗎?&rdquo
&ldquo對。
哈吉的家人住在新澤西,他們有一間大房子。
&rdquo卡羅爾頓了一下。
&ldquo我想,一個月後就可以辦好離婚手續。
今年三月之後,琳蒂就可以跟我一直住到年底了。
&rdquo
&ldquo喔。
可是你在三月之前,還是有機會再見到她的,是吧?&rdquo
&ldquo應該會見幾次,可能不會太多。
&rdquo
特芮絲在卡羅爾旁邊的搖椅上坐下,漫不經心地看着卡羅爾的手握着照片。
&ldquo她不會想你嗎?&rdquo
&ldquo會,但她也很喜歡她爸爸。
&rdquo
&ldquo她比較喜歡爸爸?比較不喜歡媽媽?&rdquo
&ldquo不是,不算是這樣。
可是他現在買了一隻羊給她當寵物。
他出門上班時會順道帶她上學,也會在四點下課的時候去接她,甚至願意為了她而忽略了自己的工作。
一個男人做到這樣了,還有什麼好苛求的呢?&rdquo
&ldquo你在聖誕節假期的時候沒見到她,對不對?&rdquo特芮絲問。
&ldquo沒有,因為在律師事務所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哈吉的律師約見我們兩個人,哈吉也把琳蒂帶去了。
琳蒂還不知道我今年不去哈吉家過聖誕節,她一直說她今年想要到哈吉家過聖誕節,因為他們家的草坪上面有一棵大樹,每年都會把那棵樹裝飾起來,所以琳蒂很想去看那棵樹。
總之,你知道,這種情況使得那個律師覺得太難得、印象太深刻了,小孩子竟然會要求和父親一起過聖誕節。
但是我那個時候也不能當面告訴琳蒂說我不會去哈吉家,否則她一定會很失望。
反正我在律師面前說不出口就對了。
哈吉的手段實在是夠奸詐了。
&rdquo
特芮絲站在那裡,用手指捏碎還沒點燃的煙。
特芮絲想,卡羅爾的聲音好平靜,就好像在和艾比談話那樣。
以前卡羅爾從沒對她說過這麼多事。
&ldquo可是那個律師了解嗎?&rdquo
卡羅爾聳聳肩。
&ldquo他是哈吉的律師,不是我的。
所以我隻好同意這三個月讓琳蒂住哈吉家,因為我不希望琳蒂被丢過來又丢過去。
如果我希望她每年和我住九個月,和哈吉住三個月的話,最好從現在就開始實施。
&rdquo
&ldquo你很少去看她?&rdquo
卡羅爾等了很久才開口,特芮絲本來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ldquo不常,他家人不太好相處。
可是我每天都會和琳蒂通電話,有時候她也會打給我。
&rdquo
&ldquo為什麼他家人不好相處?&rdquo
&ldquo他們從來就沒喜歡過我。
自從我和哈吉在少女成年禮的社交舞會上認識之後,他們就一直抱怨我,他們批評的功夫很了得。
我有時候會想,不知誰才有資格通過他們的鑒定。
&rdquo
&ldquo他們批評你什麼?&rdquo
&ldquo說我開家具店呀,那家店連一年都維持不到。
然後說我不會打橋牌,或是不喜歡打橋牌。
他們會挑出很多奇怪的理由,很膚淺的事情。
&rdquo
&ldquo這些人聽起來好可怕。
&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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