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他們不是可怕，隻是要求我應該要服從他們。
我也知道他們想要什麼，他們想要的是我這個人一片空白，讓他們來加以填滿。
如果你太有自己的主見和個性，他們就受不了你。
想不想聽音樂？你喜歡聽收音機嗎？&rdquo
&ldquo還好。
&rdquo
卡羅爾靠在窗台邊。
&ldquo琳蒂每天都要看電視。
她喜歡看豪帕隆·卡西迪，[1]老是想着要到西部去。
特芮絲，那是我最後一次買洋娃娃給她，是因為她說她很想要一個洋娃娃，可是她已經太大了，不該玩這個了。
&rdquo
在卡羅爾背後的窗外，蒼白的機場探照燈掃過夜空，然後消失。
卡羅爾的聲音似乎在黑暗中回蕩着。
在圓潤、愉悅的語調中，特芮絲可以聽到她内心深處還是愛着琳蒂的，這份愛，可能比她對其他人的愛都要來得更深。
&ldquo哈吉不會輕易就讓你看見琳蒂，對吧？&rdquo
&ldquo你也知道的。
&rdquo卡羅爾說。
&ldquo我不明白的是，他以前曾經這麼愛你。
&rdquo
&ldquo那不是愛，隻是一種強迫的作用。
我認為他要控制我，我也在想我自己是不是很難駕馭，但是我事事都尊重他的意見，沒有自己的意見，這一切你能理解嗎？&rdquo
&ldquo能。
&rdquo
&ldquo在社交場合，我從沒做過什麼讓他尴尬的事情。
俱樂部裡有個女人，我真希望他娶的是她。
她生活的焦點全放在舉行精緻的小晚宴、在最好的酒吧裡喝得醉醺醺的這種事情上面。
她丈夫的廣告事業多虧有她的協助才大大成功。
所以就算她有什麼小缺點，她丈夫也隻是置之一笑。
哈吉不是這樣，他不笑，他一直找理由在抱怨。
我想他會挑上我，就像他在挑客廳的地毯一樣，結果犯了一個大錯。
我也懷疑他到底能不能去愛别人，他隻有利欲熏心，野心勃勃。
他不能去愛别人，這樣已經接近一種病态了，不是嗎？&rdquo她看着特芮絲。
&ldquo或許這是這個時代的問題。
真要有心，人類連種族滅絕的事情都做得出來，人類在試圖自尋毀滅。
&rdquo
特芮絲什麼也沒說。
她想到自己和理查德之間有過多次類似的對話，理查德把戰争、大企業、美國曆史上早期獵捕女巫的行動，還有他認識的一些人全部合而為一，揉成一個巨大的敵人，一起放置在仇恨這個大标簽下面。
卡羅爾現在也一樣。
特芮絲的内心深處被震撼了，她的内心深處沒有文字，沒有簡單如死亡、垂死、殺戮這樣的文字。
這些文字好像是未來的事，但她面對的是當下。
她的喉頭哽着一種說不清楚的焦慮，這種焦慮又像是一種理解，一種全然理解萬事的渴望。
她覺得自己難以呼吸，心裡不停地想着，你認為&hellip&hellip你認為&hellip&hellip一切開始了嗎？你認為我們兩人将來有一天都會橫死嗎？你認為我們兩人會突然斷絕來往嗎？這些問題好像又不夠明确。
或許她想表達的是一種态度：我不甘心在沒有認識你之前就離開這個世界。
卡羅爾，你的感覺也一樣嗎？最後的這個問題她說得出口；但之前的幾個問題，她又說不出口。
&ldquo你太年輕了，&rdquo卡羅爾說，&ldquo你想說什麼？&rdquo她坐到搖椅上。
&ldquo我想說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害怕。
&rdquo特芮絲轉頭看見卡羅爾的笑容。
&ldquo我認為你在笑的原因，就是你認為我在害怕。
&rdquo
&ldquo我看你大概和這支火柴一樣脆弱。
&rdquo卡羅爾點燃香煙後拿着火柴，讓火柴燒了一會兒。
&ldquo可是隻要條件充足，一根火柴還是可以把整間房子燒掉，對吧？&rdquo
&ldquo或者燒掉整個城市。
&rdquo
&ldquo你也在擔憂，要不要和我出門旅行。
你害怕的原因是你認為自己錢不夠。
&rdquo
&ldquo不是這樣。
&rdquo
&ldquo特芮絲，你有一些很奇怪的價值觀。
我邀請你跟我一起去，是因為有你跟我在路上做伴，我一定會很開心，我也認為出去走走對你和你的工作都會有好處。
可是你就偏要為了自己對于金錢所懷抱的愚蠢的自尊，破壞了一切。
其實這就像你送給我當禮物的那個手提包：完全不相稱。
如果你需要錢，為什麼不把手提包拿去退？況且我也不需要手提包。
我也知道，你想把手提包送我，這樣會讓你很開心。
你看，這也是同樣一種情況。
隻不過我說得有道理，而你沒有。
&rdquo卡羅爾走過她身邊，然後又轉身走回來，兩腳一前一後站着。
她把頭擡高，金色的短發平貼着，很像雕像的頭發。
&ldquo嗯，你不認為這樣很好笑嗎？&rdquo
特芮絲也笑了。
&ldquo我不在乎錢。
&rdquo她安靜地說。
&ldquo你是什麼意思？&rdquo
&ldquo就是這樣，&rdquo特芮絲說，&ldquo我有錢。
我會跟你去。
&rdquo
卡羅爾盯着她看。
特芮絲看到不悅的神情從她臉上消失了，然後卡羅爾也開始笑出來了，還帶着一點難以置信的訝異。
&ldquo嗯，好吧，&rdquo卡羅爾說，&ldquo我很高興。
&rdquo
&ldquo我也很高興。
&rdquo
&ldquo為什麼會出現這種令人高興的轉變？&rdquo
特芮絲想，她是真的不知道嗎？于是她幹脆直說了：&ldquo因為你很在意我是不是要跟你去。
&rdquo
&ldquo我當然在意，所以我才問你，不是嗎？&rdquo卡羅爾仍笑着說，但改變了行進的方向，背對着特芮絲走向綠色的房間。
特芮絲看着她走出去，手放在口袋裡，便鞋在地闆上發出輕微而緩慢的喀嗒聲。
特芮絲看着空蕩蕩的門口想，卡羅爾等下會用完全一樣的方式走出來，如果她拒絕與卡羅爾一起出門旅行的話，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