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quo她隻要一個蛋，&rdquo特芮絲說，&ldquo這個要做我的蛋餅。
&rdquo
&ldquo是嗎？她一直都習慣吃兩個蛋。
&rdquo
&ldquo嗯，她現在不這樣吃了。
&rdquo特芮絲說。
&ldquo小姐，不管怎樣，您不是應該計算一下煮蛋的時間嗎？&rdquo佛羅倫斯對她投以職業性的愉悅笑容。
&ldquo爐子上面有煮蛋計時器。
&rdquo
特芮絲搖搖頭。
&ldquo我用猜的比較準。
&rdquo她對卡羅爾的蛋還沒有猜錯過，卡羅爾喜歡吃比較熟一點的蛋。
特芮絲看着佛羅倫斯，佛羅倫斯正專心處理她放進煎鍋裡炒的兩個蛋。
咖啡快過濾好了。
在沉默中，特芮絲準備好要拿上去給卡羅爾的杯子。
接近中午時，特芮絲幫卡羅爾從房子後面的草地上搬進來幾張白色鐵椅子和搖椅。
卡羅爾說叫佛羅倫斯做會比較快，但剛剛已經派她去采購東西了，後來才一時興起想把這些椅子搬進來。
她說，隻有哈吉才會整個冬天都把家具留在外面，而她自己覺得這些家具實在飽受風雨。
最後，隻剩下一張椅子還留在圓形噴泉旁邊，一張白色的金屬小椅子，四隻有花邊的腳向外張着。
特芮絲看着那張椅子，猜想以前是誰曾經坐在上面。
&ldquo我真希望外面有更多戲可以演出。
&rdquo特芮絲說。
&ldquo你設計場景時，最先想到的是什麼？&rdquo卡羅爾問，&ldquo你從哪裡開始着手？&rdquo
&ldquo應該是整出戲的氣氛吧，你的意思是什麼？&rdquo
&ldquo你是先考慮那出戲究竟是什麼種類的作品，還是會先考慮到你自己想要看到的東西？&rdquo
特芮絲的心裡回想起上次唐納修先生的評論，隐約勾起一絲不快。
卡羅爾今天早上好像很喜歡找人辯論。
&ldquo我想你已經預設立場，認為我是外行了。
&rdquo特芮絲說。
&ldquo我覺得你真的很主觀。
太主觀的話，就是外行，不是嗎？&rdquo
&ldquo不一定。
&rdquo但她知道卡羅爾的意思是什麼。
&ldquo你必須先知道很多東西，才能完全主觀，對不對？從你給我看過的那些作品我就知道，你這個人太過主觀，但是知識卻還不夠。
&rdquo
特芮絲的雙手在口袋裡握緊成拳頭，她非常希望卡羅爾無條件喜歡她的作品，但現在卡羅爾卻不喜歡她給她看過的幾件作品，讓她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卡羅爾或許對于舞台場景的制作技術一無所知，但她卻能僅用一句話就摧毀一個場景。
&ldquo我一直在想，到西岸去或許對你有幫助。
你說你什麼時候會回紐約，二月中旬？&rdquo
&ldquo嗯，現在情況不同了，我昨天才得到消息。
&rdquo
&ldquo你是什麼意思？工作泡湯了？不用去費城了？&rdquo
&ldquo他們打電話給我了，他們想雇用某個費城的本地人。
&rdquo
&ldquo喔，親愛的，我很遺憾。
&rdquo
&ldquo這一行就是這樣。
&rdquo特芮絲說。
卡羅爾的手放在特芮絲的後頸，手指揉着她的耳朵後面，就像在撫弄小狗一樣。
&ldquo你怎麼不告訴我。
&rdquo
&ldquo我本來想告訴你的。
&rdquo
&ldquo什麼時候？&rdquo
&ldquo旅行的時候。
&rdquo
&ldquo你覺得很失望嗎？&rdquo
&ldquo不會。
&rdquo特芮絲肯定地說。
她們把剩下的咖啡熱了一下，然後拿到外面草坪上的白椅子那裡共享。
&ldquo我們要不要出去吃午餐？&rdquo卡羅爾問她，&ldquo去俱樂部吧，然後我要去紐華克買點東西。
買件外套好不好？你想不想要一件花呢外套？&rdquo
特芮絲坐在噴泉邊緣，一隻手壓着耳朵，寒冷讓耳朵感到刺痛。
&ldquo我不需要外套。
&rdquo她說。
&ldquo但我特别想要看你穿件花呢外套。
&rdquo
特芮絲上樓去換衣服，卻聽到電話鈴響。
她聽到佛羅倫斯說：&ldquo早安，愛爾德先生。
好，我現在去叫她。
&rdquo然後特芮絲走過房間，關上房門，覺得非常煩躁，于是開始整理房間，把她的衣服挂在衣櫃裡，又整理了一下她剛剛才鋪好的床。
接下來卡羅爾敲了門，把頭探進來。
&ldquo等下哈吉會過來，應該不會待很久。
&rdquo
特芮絲不想看到他。
&ldquo要不要我先出去散個步？&rdquo
卡羅爾笑了笑。
&ldquo不用，你可以留下來，先看看書好了。
&rdquo
特芮絲拿起昨天買的《牛津英文詩歌手冊》，想要讀進去裡面的内容，但字與字之間是分裂的，毫無意義。
她有股不安的感覺，想要躲起來，于是把門打開。
卡羅爾也才剛從自己的房間出來，特芮絲看到卡羅爾臉上同樣閃過猶疑不決的表情。
特芮絲記得她第一次來卡羅爾家時就看過卡羅爾帶着這樣的表情。
然後她說，&ldquo下來。
&rdquo
兩人走進客廳時，哈吉的車剛到。
卡羅爾走到門邊，特芮絲聽到他們打招呼的聲音。
卡羅爾的招呼很友善，但哈吉卻很興奮。
然後卡羅爾進了門，手裡捧着一個長長的紙盒，裡面裝着鮮花。
&ldquo哈吉，這位是貝利維小姐。
你應該見過她一次。
&rdquo卡羅爾說。
哈吉的眼睛眯起來一點點，然後又睜開了。
&ldquo喔，對，你好。
&rdquo
&ldquo你好。
&rdquo
佛羅倫斯走進來，卡羅爾把花盒交給她。
&ldquo把這些花找個東西裝起來好嗎？&rdquo卡羅爾說。
&ldquo啊，煙鬥在這裡，我就知道。
&rdquo哈吉從壁爐架上的常春藤後面拿出一根煙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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