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字眼:無趣、憎恨、冷淡。
卡羅爾說過,有次哈吉帶琳蒂去釣魚,連續好幾天都沒和她聯絡。
那是一種報複,報複卡羅爾不肯與他到他家人在馬薩諸塞州的夏日小屋度假。
這是雙方都要負責的事情,問題并不始于這些事。
卡羅爾把兩張照片放到了她的皮夾裡,一張是琳蒂,穿着騎馬褲,戴着圓頂窄邊禮帽。
另外一張是不加修飾的特芮絲。
照片裡特芮絲叼着煙,頭發随風在背後飛揚。
有張卡羅爾的照片效果不好,卡羅爾站着,蜷縮在外套裡。
卡羅爾說要把這張照片寄給艾比,因為照得很醜。
兩人在傍晚時分抵達芝加哥,跟着一輛肉品配送公司的大卡車進入芝加哥灰暗、蔓生的混亂交通當中。
特芮絲坐直起來,把臉湊近擋風玻璃,很久以前她曾和父親來過這裡,現在已經完全沒印象了。
卡羅爾對芝加哥似乎和她對曼哈頓一樣熟悉,指給她看著名的芝加哥洛普區。
她們停下來一會兒,看着火車經過,以及五點半的下班人潮,但是情況不能和紐約五點半時瘋人院般的情景相提并論。
特芮絲在郵政總局找到丹尼寄來的明信片,菲爾什麼也沒寄,另外還有理查德寄來的一封信。
特芮絲瞄了那封信一眼,看到開頭和結尾的地方都很深情。
她早已料到理查德會向菲爾要來存局待領郵件的地址,然後寫給她一封情真意切的信。
她把信放進口袋裡,然後走回卡羅爾身邊。
&ldquo有什麼東西嗎?&rdquo卡羅爾說。
&ldquo隻有一張明信片。
丹尼寄來的。
他考完試了。
&rdquo
卡羅爾開到德瑞克飯店,飯店大廳有黑白格子的地闆,還有噴泉,特芮絲覺得很豪華。
在房間裡,卡羅爾脫了外套,撲到兩張單人床的其中一張上。
&ldquo我在這裡有朋友,&rdquo她充滿睡意地說,&ldquo我們要不要去看看這些人?&rdquo
她們還沒決定,卡羅爾就已經睡着了。
特芮絲看着窗外四周被燈光圍繞着的湖泊,也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下,鱗次栉比的高聳建築陌生的輪廓線。
外面的景象模糊不清而且單調,就像畢加索的畫一樣。
她認為卡羅爾可能不會欣賞她做出的這種對比。
她靠在窗台上,注視着這個城市,看着遠處的車子通過後面的樹林時,燈光碎成一個一個小點,以及一條一條長長的線條。
她很快樂。
&ldquo你要不要點雞尾酒來喝?&rdquo卡羅爾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ldquo你想喝什麼?&rdquo
&ldquo你呢?&rdquo
&ldquo馬提尼。
&rdquo
卡羅爾吹了聲口哨。
&ldquo雙份傑布生雞尾酒。
&rdquo她在打電話時卡羅爾插嘴進來補充:&ldquo還要一盤開胃菜。
最好拿四杯馬提尼來。
&rdquo
卡羅爾洗澡時,特芮絲讀着理查德深情款款的信。
你跟任何其他女孩都不一樣,他寫道。
他一直在等待,也會一直等下去,因為他相信他們能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他要她每天寫信給他,至少寄張明信片。
他告訴她,去年夏天,有天晚上在金斯頓,紐約,他是怎麼坐着,重讀去年夏天她寫給他的三封信。
理查德的信裡流露出感傷,一點也不像他,特芮絲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他在惺惺作态。
或許是為了打動她。
她的第二個反應則是嫌惡。
她堅持自己原來的決定,不會再寫信給他了,結束一切最快的方式,就是不再多說任何事了。
雞尾酒送來了,特芮絲沒有簽賬,而是付了現金。
隻要卡羅爾在,她絕對沒有機會付賬。
&ldquo你要不要穿那件黑色套裝?&rdquo卡羅爾進來時特芮絲這樣問。
卡羅爾看了她一眼。
&ldquo從箱子底下拿出來?&rdquo她走向行李箱時說,&ldquo把衣服拉出來,輕刷幾下,用蒸汽蒸半小時消除皺折?&rdquo
&ldquo我們會待在這裡半小時喝這些東西。
&rdquo
&ldquo你的說服能力真是令人難以抗拒。
&rdquo卡羅爾把套裝拿到浴室,把浴缸裡的水轉開。
那是她們第一次共進午餐時卡羅爾穿的套裝。
&ldquo你知道這是我們離開紐約後,我第一次喝酒嗎?&rdquo卡羅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