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quo你當然不知道。
你知道我為什麼喝酒嗎?因為我很快樂。
&rdquo
&ldquo你很美。
&rdquo特芮絲說。
卡羅爾投給她一個輕蔑的微笑,特芮絲就愛這種笑容。
然後卡羅爾走到梳妝台前,把一條黃色絲巾松松地圍在脖子上,接着開始梳頭。
燈光環繞着她的身形,就像一幅畫,特芮絲産生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突然都想起來了:那個在窗前把長發往上梳的女人,想起牆上的磚瓦,那天早晨煙雨蒙蒙的感覺。
&ldquo要香水嗎?&rdquo卡羅爾把瓶子遞向她。
她用手指撫摸着卡羅爾額頭的發線,她那天就親吻了這裡。
&ldquo你讓我想起我認識的一個女人,&rdquo特芮絲說,&ldquo在萊克辛頓附近,和你無關是燈光的關系,她也在把頭發往上梳。
&rdquo特芮絲停了下來,但卡羅爾等着她說下去。
卡羅爾永遠在等待着,而她總是無法精準地說出想說的話。
&ldquo有天一早,我去上班途中,我記得那時快下雨了,&rdquo她吞吞吐吐地說,&ldquo我看到她在一扇窗子裡。
&rdquo她真的說不下去了,無法說出她在那裡站了三四分鐘,希望自己認識那個女人,那種感覺強烈到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希望自己走近那幢房子敲門,而且受到歡迎。
她希望自己可以這樣做,而不是去做她在鹈鹕出版社的工作。
&ldquo我的小孤兒。
&rdquo卡羅爾說。
特芮絲笑了。
卡羅爾說話的時候沒有一絲失望,話裡面也沒有帶刺。
&ldquo你媽媽長得什麼樣?&rdquo
&ldquo她以前留着黑發,&rdquo特芮絲很快地說,&ldquo一點也不像我。
&rdquo特芮絲總是用過去式談論母親,雖然母親還在世,住在康涅狄格州的某個地方。
&ldquo你真的認為她不想再見到你?&rdquo卡羅爾站在鏡子旁。
&ldquo我認為她不想。
&rdquo
&ldquo那你父親的家人呢?你不是說他有個哥哥?&rdquo
&ldquo我從沒見過他,大概是地質學家之類的,替石油公司工作。
我不知道他在哪裡。
&rdquo談論她素未謀面的伯父還比較容易。
&ldquo你母親現在的名字是什麼?&rdquo
&ldquo艾斯特·尼科拉斯·斯特魯利太太。
&rdquo這個名字對她的意義不大,好像隻是她在電話簿上看到的名字。
她看着卡羅爾,突然後悔說出了這個名字。
卡羅爾可能有一天會&hellip&hellip有種失落、無助的震驚向她襲來。
畢竟她對卡羅爾了解得太少了。
卡羅爾望着她。
&ldquo我不再提這件事了,&rdquo她說,&ldquo以後不再提了。
如果第二杯酒讓你難過,那就别喝了。
我不希望你今天晚上難過。
&rdquo
她們吃飯的餐廳可以眺望湖面,晚餐後有香槟和白蘭地。
這是特芮絲生平第一次有微醺的感覺,事實上,她醉的程度超過她希望卡羅爾看到的。
她對湖岸大道的印象一直都是一條寬廣的道路,一棟棟的大建築物林立其上,像華盛頓的白宮。
在記憶中她聽到卡羅爾的聲音四處指點,說她曾經去過哪裡;還有一度令她焦慮的體會,體會到這裡曾經是屬于卡羅爾的世界,就像拉帕洛、巴黎和其他特芮絲不知道的地方一樣。
成了限制卡羅爾一切行動的框架。
那天晚上,卡羅爾坐在她的床邊,在熄燈之前抽着煙。
特芮絲躺在自己的床上,帶着睡意望着她,想要解讀出卡羅爾焦躁不安又困惑的眼神中的意義。
卡羅爾的眼睛會盯着房間裡的某樣東西好一會兒,然後又移開。
她想的是她,還是哈吉?或者是琳蒂?卡羅爾要求明天早上七點叫她起床,這樣才能在琳蒂上學前打電話給她。
特芮絲記得她們在迪範恩斯時,卡羅爾和琳蒂的電話對話。
琳蒂和另一個小女孩有争執,卡羅爾花了十五分鐘處理整件事,試着說服琳蒂主動道歉。
特芮絲仍能感覺到醉酒的影響,香槟的刺激讓她痛苦地接近卡羅爾。
她想,假如她要求的話,卡羅爾今晚會讓她和她睡同一張床。
她想要的不隻這樣,她想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