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需求。
他踉踉跄跄,他遲疑,他失足,而這種使他突然向後轉的躊躇使看見他的人覺得好玩,無數的看客賞玩他的笨拙。
機械一樣地,預備鼓掌的張開的手已經在合攏來了,同情會遠離他。
他更不敢去幹犯冷淡,惡意,嘲弄,他甯願受人家的笑,雖然使他憎恨,使他對着整個世界失望。
他得繼續走他的路,去尋一千零一種的笑。
他隻有永遠走,還要受苦,跌,挨打,被兇惡的命運追迫使大家快樂。
他沒有無挂無礙的能耐。
但他不願惶惑。
他的命運已經定了。
為他的生命,隻得算了。
他是有一天生在一個已經沒有名字的地方&mdash&mdash至少對于他。
他的生活單調地消逝,又寂寞。
他的命運,他認識,想象,同時又不曉得。
他很願意人家在他下葬的時候哭,但他知道這些治喪的人将要很高興,他們生平第一次的快樂,因為他們記起這個死屍往昔曾經活動,拿着一根小杖,他很古怪,那樣的古怪。
在他墓上,真可以宣讀一篇如何美妙的祭文:
&ldquo這是一個人類中從未誕生過的最好笑、最可笑的人。
看了他的後影,人家不能不微笑。
&ldquo他死了,我們還在微笑,因為我們的回憶陪着他。
這個回憶,像死者一樣,戴一頂小圓頂帽,穿一雙太重笨的靴&hellip&hellip&rdquo
于是在場的人,重新看到他們兒時見過的夏洛,溫和地笑起來,遺忘了慢慢地沉入地下的死者。
也許斷一根繩,也許掘墩的工人喝醉了酒,也許他将來最後愛的一個女人,将要想起在地下等着她的情人,也許&hellip&hellip
死人有時也會很古怪的。
他想着一個夜裡有人會來,在埋着他的遺骸的石上,镌着這幾個又兇惡又溫柔、又感恩又報複的字&hellip&hellip
這裡永息着一個
曾使全世界發笑的人
以後人家也不懂這意思了,而夏洛平平地腐爛。
死對于他真會變成一種報複。
是在這個時候,人家開始懂得他曾經是那樣地殘忍,因為他隻曉得笑,而有些人或将猜到夏洛是一個和其餘的人同樣的人,隻是少些虛榮心,既然他不願意認真,他的極端的笨拙也隻是一種最聰明的伶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