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華的環境和品種豐富的精馔美食,鞏固了他的道德感,也令他的内心變得更加強大。
他努力地想客觀審視一番自己過去的人生。
過去四年基本上是蹉跎歲月,這點毋庸置疑。
工作動蕩不定,有時還會出現叫人心驚膽戰、間隔頗長的失業期,由于缺錢還铤而走險,幹過喪德的事情,為了排遣寂寞或暫時的一點蠅頭小利,而去和那幫愚不可及的家夥在一起厮混,像普裡明格這樣的。
想當初他來紐約時胸懷大志,最後卻混得如此下場,實在不光彩。
那時他二十歲了,本打算做一名演員,卻對這個行當裡的各種困難一無所知,沒有受過起碼的訓練,甚至沒有起碼的天分。
他原以為自己具備入行的才幹,并且隻需将自己原創的幾個幽默小品表演給制片人看&mdash&mdash情節諸如羅斯福夫人參觀某未婚媽媽診所後寫了一部《我的時代》之類&mdash&mdash即可成功,但開頭一連三次的碰壁扼殺了他所有的勇氣和希望。
他的錢也花光了,隻好去香蕉船上打工,這至少可以讓他離開紐約。
他擔心多蒂姑媽已經報警,在紐約四處找尋他,雖然他在波士頓什麼壞事也沒做,隻是和其他幾百萬年輕人一樣,想闖出一番事業來。
他思忖,自己最大的問題在于做事沒恒心。
比如當年那份百貨公司會計的工作,如果一直堅持做下去,也許能熬出頭。
可是他卻對百貨公司内部緩慢的升遷之路感到灰心喪氣而放棄了。
自己做事缺乏恒心這一點,他覺得多蒂姑媽多少要負些責任。
在他小時候,做那些超出年齡範圍之外的事情時,多蒂姑媽從不給他任何誇贊。
十三歲那年,他幹一份送報紙的活。
由于表現出色,報社授予他一枚銀質獎章,表彰他的&ldquo禮節、服務、可靠&rdquo。
現在回頭看看那時的自己,簡直像在看另一個人,瘦得皮包骨,一天到晚抽着鼻子,像是感冒永遠不好的樣子。
可即便這樣,他還是赢得了報社的&ldquo禮節、服務、可靠&rdquo銀質獎章。
可是多蒂姑媽就是讨厭他感冒,她拿着手絹替他揩鼻子,差點沒把他的鼻子擰下來。
湯姆在躺椅上回憶起這個細節,身體還是忍不住痛苦地扭動了一下。
不過他扭動的動作很優雅,像是要把褲子的褶皺展平。
他至今還記得八歲時立下的誓言,一定要從多蒂姑媽家逃出去。
當時他設想過出逃時的暴烈場面&mdash&mdash多蒂姑媽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