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暫時不會在羅馬租公寓了。
迪馬西奧要去西西裡住上幾個月,我也許和他一起去,也許去别處。
我沒有明确的計劃,不過這倒也好,可以随心所欲,即興行事。
千萬别給我寄襪子之類的,瑪吉。
我什麼都不需要。
祝願你在蒙吉貝洛一切好運。
他訂了一張前往馬洛卡的車票&mdash&mdash先坐火車去那不勒斯,然後在一月三十一日晚從那不勒斯坐船去帕爾馬。
他從羅馬最名貴的古馳皮具店買了兩個行李箱,其中一個是柔軟的羚羊皮大号行李箱,另一個是設計簡潔的褐色帆布行李箱,但背帶是棕色真皮的。
兩個箱子上都刻有迪基姓名的首字母。
他把自己原來兩個行李箱中較舊的那個扔了,另一個放在公寓的壁櫥裡,裡面裝着自己原來的衣服,以備急用。
但湯姆不擔心會有緊急情況出現。
湯姆每天都關注報上有關聖雷莫沉船的報道,不過看來這艘船還沒被人發現。
一天上午,湯姆正在公寓整理行李箱時,門鈴響了。
他原以為是有人上門推銷商品,或者按錯了門鈴。
他沒有在門上标識自己的姓名,因為他告訴房屋監護人,他不想接待順訪之客。
門鈴又響了一聲,湯姆還是充耳不聞,依舊漫不經心地整理自己的行李箱。
他喜歡整理物品,有時他會花上一整天甚至兩天時間,滿心喜悅地把迪基的衣服整理好,放進行李箱裡。
整理時看到漂亮的襯衫或外套,他會在鏡子前試穿。
敲門聲傳來時,他就站在鏡子前,試穿迪基的一件藍白相間、飾有海馬圖案的運動衫,以前他從未穿過這件衣服。
聽到門鈴聲,湯姆首先想到的是,法斯多來了。
法斯多可能在羅馬到處找他,想給他一個意外驚喜。
真是愚蠢,他暗想。
他朝門走去時,兩隻手冒着冷汗。
他覺得頭暈目眩。
該死,要是暈過去就太可笑了。
一頭栽倒在地,被人發現躺在地闆上,那就完了。
想到這裡,他緊張地用雙手猛地拽開房門,不過他也隻是把房門打開一個縫隙。
&ldquo你好!&rdquo一個美國人的聲音從半黑的樓道傳來,&ldquo是迪基嗎?我是弗雷迪!&rdquo
湯姆朝後退一步,把房門打開。
&ldquo他&mdash&mdash你不進來說話嗎?他暫時不在,一會兒就回來。
&rdquo
弗雷迪·米爾斯走了進來,四處看了看。
他那醜陋的、長雀斑的臉朝各個方向呆頭呆腦地瞧了瞧。
湯姆很好奇,他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他邊想邊迅速把手上戴的迪基的戒指褪下來,放進口袋。
還有什麼不妥之處?他朝房間各個角落望望。
&ldquo你和迪基住一塊嗎?&rdquo弗雷迪睜着一雙死魚眼問,表情既愚蠢又吓人。
&ldquo噢,不。
我隻過來待幾個小時。
&rdquo湯姆邊說邊順手将身上的海馬襯衫脫下來。
他裡面還穿着一件襯衫。
&ldquo迪基出去吃午餐了,我記得他說是去奧特羅餐館。
他最晚三點左右會回來。
&rdquo一定是布菲家的人放他進來的,并告訴他格林裡夫先生住在哪扇門裡,還說他在家,湯姆想。
弗雷迪也許說他是迪基的老朋友。
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把弗雷迪弄出這間房子,并且不能在樓下撞上布菲太太,因為她每次都會像唱歌一樣和他打招呼,&ldquo早安,格林裡夫先生。
&rdquo
&ldquo我們在蒙吉貝洛見過,對吧?&rdquo弗雷迪問道,&ldquo你是湯姆吧?我以為你會去科蒂納玩。
&rdquo
&ldquo我沒去成,謝謝。
在科蒂納玩得怎麼樣?&rdquo
&ldquo玩得很開心。
迪基怎麼也沒去?&rdquo
&ldquo他沒給你寫信嗎?他決定在羅馬過冬,他說給你寫過信了。
&rdquo
&ldquo我一個字也沒收到&mdash&mdash除非他寄到我在佛羅倫薩那個住址。
不過我冬天在薩爾斯堡,他有我在那裡的地址。
&rdquo弗雷迪半坐在長餐桌旁,擺弄着綠色絲質桌布。
他笑着說,&ldquo瑪吉對我說,迪基搬到羅馬去了,但除了可以通過美國運通轉交之外,她沒有迪基在羅馬的任何地址。
我運氣好到爆棚,才找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