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奧特羅餐廳嗎?&rdquo
&ldquo是的,&rdquo湯姆說,&ldquo迪基應該一點前就到了。
&rdquo
弗雷迪點點頭。
&ldquo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rdquo他明顯不悅地說,然後關上門。
湯姆低聲咒罵一句。
他輕輕地打開門,聽見弗雷迪鞋子踩在樓梯上發出的急促的踏踏聲。
湯姆想看看弗雷迪出去時有沒有碰到布菲家的人。
果然他聽見弗雷迪用意大利語說&ldquo早安,太太。
&rdquo湯姆将頭探過螺旋式樓梯向下望。
在往下三層的地方,他瞥見弗雷迪的大衣衣袖。
他正用意大利語和布菲太太交談。
布菲太太的聲音聽起來更清楚一些。
&ldquo&hellip&hellip隻住着格林裡夫先生,&rdquo她說,&ldquo不,隻住一個人&hellip&hellip哪位先生?不,先生&hellip&hellip我想他今天一整天都沒出門,不過可能是我弄錯了!&rdquo她笑道。
湯姆把樓梯欄杆當作弗雷迪的脖子,狠命地擰着。
接着湯姆聽見弗雷迪上樓的腳步聲。
湯姆退回到屋内,關上房門。
他可以繼續堅稱不住在這裡,說迪基在奧特羅餐廳,或者說他不知道迪基人在哪兒;但事到如今,弗雷迪見不到迪基是不會輕易罷休的,或者弗雷迪會拖着他下樓去問布菲太太他到底是誰。
弗雷迪在敲門。
門把手在轉動。
門鎖着。
湯姆抄起一個厚重的玻璃煙灰缸。
煙灰缸太大,他一隻手抓不住,隻能握住邊沿。
他隻有兩秒鐘時間考慮:難道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屍體怎麼處理?他沒時間再想了,這是唯一的解決之道。
他用左手開了門,右手拿着煙灰缸往後舉,準備狠狠砸下去。
弗雷迪進門來,說道:&ldquo聽着,你可不可以告訴&mdash&mdash&rdquo
煙灰缸的弧狀邊沿正中弗雷迪的印堂。
弗雷迪一臉茫然。
随後他雙膝一彎,像一頭被鐵錘砸中眉心的公牛。
湯姆将門踢上,再用煙灰缸邊沿重重地朝弗雷迪的後頸砸去。
他反複砸了多次,因為心中總是害怕弗雷迪是在裝死,冷不丁就會伸出一隻巨型胳膊箍住他的雙腿,将他摔倒。
湯姆對着他的頭又砸一下,血流了出來。
湯姆暗自咒罵一句。
他跑到浴室,取了一條毛巾墊在弗雷迪腦袋下面。
他又摸了一下弗雷迪的脈搏,微弱地跳動一下,但仔細一摸又沒了,好像他的手指摁停了他的脈搏。
過了片刻,脈搏徹底摸不到了。
湯姆仔細聆聽門後的動靜,腦海中浮現出布菲太太站在門前的樣子,臉上帶着因為不好意思打擾他而擠出的尴尬笑容。
但門口一點動靜也沒有。
湯姆想,剛才無論是用煙灰缸砸弗雷迪還是弗雷迪倒地,都沒有發出很大的聲音。
他低頭看着弗雷迪山軀般龐大的屍體躺在地闆上,瞬間感到一絲惡心和無助。
現在才十二點四十分,離天黑還有好幾個小時。
他不知道還有沒有人在等弗雷迪。
說不定現在就在樓下某輛汽車裡等。
他翻了翻弗雷迪的口袋,掏出一個錢包,在大衣内側上方口袋裡有一本美國護照。
一些意大利和其他國家的硬币。
一個鑰匙包,其中一個鑰匙環上挂着兩把菲亞特汽車鑰匙。
他翻開皮夾找駕照,還真找到了。
駕照上寫得很詳細,車子是一輛一九五五年産菲亞特一四〇〇型敞篷汽車。
如果這輛車停在附近,他就能找到。
他翻了弗雷迪的每一個口袋,就連黃皮馬甲口袋都翻了,卻沒找到一張停車券。
他走到臨街的窗前,差點笑了出來,事情原來如此簡單:在馬路正對面就有一輛黑色敞篷汽車。
他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基本能确定車内沒有人。
他突然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做了。
他開始收拾房間,從酒櫃裡拿出杜松子酒和苦艾酒,再一想,又拿出佩諾茴香酒,因為後者酒味更濃烈。
他把酒瓶放在長條形餐桌上,用高腳杯調制了一杯加了冰塊的馬提尼雞尾酒。
他先喝了一點,好讓杯口有飲過的痕迹,然後将一部分酒倒入另一個杯中,舉着杯子來到弗雷迪跟前,用弗雷迪那軟綿綿的手指壓了壓杯子,再拿回到桌上。
他看了看弗雷迪的傷口,發現傷口已經不再流血,或許是流得越來越慢,反正沒有滲穿毛巾,沾染到地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