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納人
自台伯河[1]河口以北約十四英裡,河流兩岸都是海拔不高的丘陵,右岸的丘陵稍高一些,左岸的稍低矮一些。
至少兩千五百多年來,羅馬人就與左岸的群山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當然,&ldquo羅馬&rdquo這個名字出現的具體原因以及出現的确切時間我們無從知曉,但可以确定的是,當地人最早的稱呼不是&ldquo羅馬人&rdquo,而是&ldquo羅馬納人&rdquo。
在一種語言的發展早期,這種音變十分常見,但在拉丁語中,這早就停止使用了[2],所以這足以證明,該名字産生于十分遠古的時期。
關于這個名字我們無法給出确切的推論,但很可能&ldquo羅馬納人&rdquo就是&ldquo河畔居民&rdquo的意思。
替提人與盧克雷人
然而生活在台伯河沿岸丘陵上的并不隻有羅馬納人。
在最原始的羅馬公民結構中,有證據表明,該結構是由羅馬納人、替提人和盧克雷人這三個原先各自獨立的行政區域融合而成的統一體,換句話說,羅馬是并區為城[3]産生的,這與雅典起于阿提卡[4]如出一轍。
公社三分法[5]距今年代十分久遠,這一點也許在羅馬社會事務,尤其是與國家法相關的事務中體現得最為明顯。
比如羅馬常用tribuere(三分)和tribus(三分之一)等字眼來表示&ldquo劃分&rdquo和&ldquo部分&rdquo的概念,而且後一種表達(tribus),正如英語中的&ldquoquarter&rdquo一詞,早就失去了原本表示數量的含義。
三個曾經各自為政的公社,在合并以後,成為一個公社的三個部分,雖然照舊各占公地的三分之一,并且平均攤派民軍和元老會議成員,但是幾乎所有最為古老的團體,比如貞女團、舞蹈團、田夫團、狼神團以及鳥占團等,它們的成員人數都是三的倍數,這可能也來源于三分法。
甚至有觀點認為,羅馬民族是混合民族,這種觀點還以三分法為佐證,持這種觀點的人曾嘗試用種種方法來證明,遠古時期羅馬就是由意大利的三個種族所構成的,他們竟然聲稱這個在語言、宗教和國家制度的發展中都獨具特色的民族(其他民族鮮少能做到這一點),是由埃特魯斯坎人[6]、薩貝利人[7]、希臘人,甚至還有部分佩拉斯吉人[8]組成的松散聯盟。
暫且不論那些自相矛盾、毫無根據的假設,我們可以用幾句話來概括構成原始羅馬共同體各個組成部分的民族特點:羅馬納人屬于拉丁族,這一點毫無疑問,因為新的羅馬共同體就是因羅馬納人而得名,所以這個聯合起來的民社,它的民族特征也主要取決于羅馬納人的民族特征。
關于盧克雷人的起源,我們一無所知,但正如我們将羅馬納人歸類為拉丁族那樣,我們也可毫不費力将盧克雷人歸類為拉丁族之列。
然而,公社中的第二個民族&mdash&mdash替提人,人們一緻認為其發源于薩賓那,這種觀點最早可追溯到替提祭司團所保留的一項傳說,據說替提人在加入聯合公社時,為保留薩貝利人的特殊祭獻儀式,創立了這個祭司團。
因此,可能在遠古時期,拉丁人與薩貝利人的語言風俗差異遠不如後來羅馬與薩莫奈人[9]的語言風俗差異那樣懸殊,薩貝利人的一個公社可能加入了拉丁人的州郡同盟。
而且正是由于在更古老、更為可信的傳說中,替提人始終占據着優于羅馬納人的地位,很可能是入侵的替提人強迫舊有羅馬納人接受并區為城的做法。
因此,不同民族的混合理所當然地發生了,但這種民族混合造成的影響甚至還不及幾世紀後薩賓人阿圖斯·克勞蘇斯(即阿庇烏·克勞狄烏)率領族人和他的門客進入羅馬所帶來的影響。
不能因為後來羅馬人接納吸收了克勞狄人,就說羅馬是混合民族,同理也不能因為之前羅馬納人接納吸收替提人,就把這個組合而成的群體劃分為混合民族。
也許除了在宗教儀式中流傳下來的零星民族傳統之外,羅馬民族中的薩貝利人成分已消失殆盡;尤其是在拉丁語言中,根本找不到任何證據可以證明羅馬是混合民族等此類猜想[10]。
如果說因為某個與拉丁人有着密切親緣關系的個别種族的加入,拉丁人的民族性就會受到明顯的影響,那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了。
另外,我們首先應當記住的是,在替提人與羅馬納人聯袂共存的時候,拉丁民族是以拉丁姆而不是羅馬為基礎的。
這個三合一的新羅馬共同體,盡管有些原屬薩貝利族的成分,但并未改變其羅馬納人公社的性質,即拉丁民族的一部分。
羅馬&mdash拉丁姆商業中心
早在台伯河河畔的城市聚落興起之前,羅馬納人、替提人和盧克雷人可能先是各自為政,而後聯合起來,占據了羅馬山丘上的要塞,并且開墾了村子周圍的土地。
昆克提人在帕拉丁山舉行的&ldquo狼神節&rdquo慶典很可能就是從這些原始時代流傳下來的;狼神節是農民和牧民的節日,它最完好地保存了父系社會的淳樸娛樂活動,而且令人不解的是,在後來信奉基督的羅馬,在所有異教節日中,這個節日保留的時間卻是最長的。
羅馬的地理特征
之後的羅馬就是由這些聚落發展而來的。
當然嚴格來說,羅馬的建立并不像傳說中認為的那樣:羅馬不是一朝一夕建成的。
但是,羅馬為何那麼早就能在拉丁姆境内于政治方面嶄露頭角,這一點也會引起我們對這個問題的探讨,而根據當地的地理特征,我們隻能得到與事實相異的推論,即羅馬不可能在政治方面舉足輕重。
同大多數古老的拉丁城市相比,羅馬所在地沒有那麼興盛和豐饒。
羅馬城周圍的葡萄和無花果都生長得不甚茂盛,且缺乏豐富的水源。
卡佩納門前面的卡美尼甘泉以及後來圈在圖裡亞努監獄的卡庇托爾水井,水量也不是十分充足。
此外,河流經常泛濫,由于河床十分平緩,雨季山洪暴發時,不能迅速将河水排入海裡,于是丘陵間的谷地和低地時常是一片汪洋,随後這些地方就成了沼澤。
對于移居到這裡的人們來說,這個地方确實乏善可陳。
在古代就有觀點認為,在這個得天獨厚的地區,隻有羅馬的所在地土壤貧瘠、環境惡劣,最早遷徙到這裡的農民選擇居住地時,肯定不是出于自願;羅馬城建立在這裡,也肯定是迫不得已,或者其間有某些特殊的緣故。
甚至傳說都對這一點流露出驚奇的意味:一群從阿爾巴逃出來的人,在阿爾巴公爵的兩個兒子羅慕路斯和雷穆斯[11]的率領下,建立了羅馬城。
這不過是太古稗史上的一次不成熟的嘗試,想借此說明羅馬建立在十分惡劣的條件之下,并把羅馬的起源同其作為拉丁姆的首都聯系起來。
這些被認作是曆史的故事,其實不過是不甚高明的粗淺解釋,曆史的首要任務恰恰是避開它們;但曆史或許會更進一步,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