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太基人能夠用一種與近代種植園相似的制度,毫無限制地獲取利比亞沃土上的産物。
被鐵鍊鎖着的奴隸墾殖農田&mdash&mdash我們發現一個公民竟然擁有兩萬名奴隸。
不僅如此,周圍的農村(農業似乎在相當早的時候,也許在腓尼基人遷來之前,就被引進到了利比亞,很可能是從埃及傳過來的)也被武力征服了,利比亞的自由農民變成了佃戶,必須将土地所産的四分之一上交給地主,并且受按時征兵制的支配,組成迦太基本土的軍隊。
邊界地區的遊牧部落經常與迦太基人發生沖突,但連鎖式的屏障保衛着被遊牧部落所圍繞的領土。
于是,遊牧部落被逐漸驅回到沙漠和山區,或被迫承認迦太基的主權,并向迦太基進貢和提供部隊。
大約在第一次布匿戰争期間,遊牧部落的大城德維斯特(Theveste即Tebessa,在梅傑達河的發源處)被迦太基人所攻克。
在迦太基國家條約中,這些便構成了&ldquo臣服者之鄉鎮和部落&rdquo,前者是不自由的利比亞村莊,後者是臣服于迦太基的遊牧部落。
利比&mdash腓尼基人
除此之外,其他居住在非洲的腓尼基人,或所謂的利比-腓尼基人(Liby-phoenicians)也處于迦太基的統治之下。
這些人一方面包括從迦太基分出的小殖民地,分布在非洲整個北岸地區和西北岸的部分地區,西北岸并非不重要,因為僅僅在大西洋沿岸就曾同時有這種殖民3萬人;另一方面,他們包括腓尼基人的老殖民地,尤其是在如今君士坦丁省[17](Constantine)和突尼斯的貝力克(Beylik)沿岸。
如希波(Hippo,後來改稱Regius,即Bona)、哈德魯米圖姆(Hadrumetum,即Susa)、小萊普提斯(LittleLeptis,在蘇薩南方,為腓尼基人在非洲的第二大城)、塔普蘇斯(Thapsus,也在此區),以及大萊普提斯[18](GreatLeptis,在的黎波裡附近)。
這些城市是如何臣服于迦太基的?究竟是為了尋求庇護,以免受昔蘭尼人和努米底亞[19]人(Numidians)的侵擾,還是不得已而為之?這一問題如今已無從考證。
但可以确定的是,即使是在官方文件中,他們也被稱為迦太基的臣民,他們須拆毀其城牆,向迦太基進貢和提供部隊。
然而,他們既不用服兵役,也不用繳納地租,隻需供應定量的人員和金錢。
例如,小萊普提斯每年要繳納365塔蘭特[20](合90000英鎊)的巨款。
而且,他們在法律上與迦太基人地位平等,可以以平等條件互通婚姻[21]。
隻有烏提卡得以逃脫此種命運,保住了他們的城牆,維護了其獨立地位。
這或許并非得益于烏提卡自身的力量,而是由于迦太基人對他們舊保護主的敬意。
事實上,腓尼基人确實對這種關系懷有非常深厚的情感,這種崇敬之情與希臘人的冷漠形成了鮮明對比。
即使在與外國進行交涉時,&ldquo迦太基和烏提卡&rdquo也經常聯合着締結條約、作出承諾。
當然,這并不妨礙地位更為重要的&ldquo新城&rdquo對烏提卡行使霸權。
因此,這個泰爾人的工廠便成為了北非一個大帝國的首都,此帝國的領土從的黎波裡沙漠一直延伸至大西洋沿岸,在西部(摩洛哥和阿爾及爾)稍淺的沿海一帶而止。
可是在較富饒的東方(如今的君士坦丁和突尼斯),其勢力則伸向内陸,并不斷向南拓展其疆界。
正如一位古代作家所說,迦太基人由泰爾人變成了利比亞人。
腓尼基文明盛行于利比亞,正如希臘文明在亞曆山大之役後盛行于小亞細亞和叙利亞,但兩者的程度有所不同。
遊牧部落酋長的宮廷說的是腓尼基語,寫的是腓尼基文字,文明程度較高的土著部落也采用腓尼基字母運用于他們的語言[22]。
但是将他們完全腓尼基化,既不符合這個民族的精神,也不是迦太基的政策。
我們難以斷言迦太基于何時成為利比亞的首都,因為這一變化必然是漸進的。
上文中提到的那位作家稱漢諾為該國的改革者,如果這裡所指的是與羅馬進行首次戰争時在世的漢諾,那他隻能說是完成了新體制,此體制的實施大約在羅馬紀元的4世紀和5世紀。
在迦太基走向繁榮興旺的同時,與之相對的是腓尼基祖國大城的衰落,西頓如是,泰爾尤其如是。
其衰落一方面是由于内亂,另一方面是由于外患,特别是在羅馬紀元的1世紀、2世紀和5世紀,分别遭到薩爾馬納撒(Salmanassar)、奈布科德羅索(Nebuchodrossor)和亞曆山大的圍攻,損失尤為慘重。
泰爾的貴族及舊工廠都遷到了安全而繁盛的迦太基,随之帶來了他們的智慧、資産和傳統。
腓尼基人與羅馬人接觸交往之時,迦太基已斷然成為了迦南人的第一大城,正如羅馬已成為拉丁各民社中的一員。
迦太基的海上勢力
但利比亞帝國的勢力僅及迦太基的一半。
在同一時期,它的海上勢力和殖民地的統治已經獲得了同樣強大的發展。
西班牙
在西班牙,腓尼基人的主要居住地是泰爾人在加的斯[23](Gades,即Cadiz)的原始殖民地。
除此之外,他們在此地的東西兩方有許多工廠,在内陸還有銀礦區。
因此他們所占之地幾乎相當于現今的安達盧西亞[24](Andalusia)和格拉納達[25](Granada),或至少相當于這兩省的沿海地區。
他們并不想與好戰的土著争奪内陸地區,能夠獲得礦區、交通站、打撈貝殼和其他漁産的場所,他們就十分滿足了。
甚至在這些地點,他們也難以保持地位以抵抗鄰近部落的侵擾。
準确地說,這些地方可能并不屬于迦太基人,而是屬于泰爾人,加的斯也不在須向迦太基進貢的城市之列。
但實際上,如所有西方的腓尼基人一樣,加的斯也臣服于迦太基的霸權之下,受其保護。
迦太基派兵增援加的斯人抵抗土著,并在加的斯以西設立商業殖民地,便足以證明這一點。
而且在較早時期,埃布索斯(Ebusus)和巴利阿裡(Baleares)就已被迦太基人所占領。
其用途有二:一為發展漁業;二為用作對抗馬塞利亞人的前哨,他們在這裡與馬塞利亞人進行激烈的争鬥。
撒丁島
羅馬紀元2世紀末,迦太基人以同樣的方式占領了撒丁島,此島的用途與利比亞相同。
當地的土著向内陸山區撤退,以逃避成為農奴的命運,正如非洲的努米底亞人退居到沙漠的邊緣地帶。
腓尼基人的殖民地則建立在卡拉裡斯(Caralis,即Cagliari卡利亞裡)和其他重要地點,沿海的沃土由利比亞的農夫耕種,成為農産豐饒之區。
西西裡
在西西裡,梅薩納海峽[26]和占該島大半面積的東部地區,在早期就已落入希臘人之手。
但腓尼基人在迦太基人的協助下,保住了附近較小的島嶼,如埃加迪(Aegates)、梅裡達(Melita)、高洛(Gaulos)以及科西拉(Cossyra),其中馬耳他[27]的殖民地尤為富饒繁榮。
他們還保住了西西裡的西岸和西北岸。
從這裡,他們早期經由摩提亞(Motya),後來經由利利俾(Lilybaeum)與非洲保持聯系;經由帕諾穆(Panormus)和索隆頓(Soluntum)與撒丁島保持聯系。
該島的腹地仍歸土著的埃裡密人(Elymi)、西坎尼人(Sicani)和西塞裡人(Siceli)所有。
在希臘人的擴張受到阻礙之後,整座島嶼便進入了較為和平的狀态。
甚至後來波斯人唆使迦太基人攻擊島上鄰國的希臘人,也沒有長時期地破壞和平。
從整體上來看,這種和平狀态依然存在,一直持續到雅典對西西裡發動遠征(羅馬紀元339&mdash341年,即公元前415&mdash前413年)。
這兩個水火不容的民族下定決心互相容忍,雙方大緻劃地為界,互不侵犯。
與叙拉古争奪海上霸權
這些殖民地和領土本已十分重要,但因它們能成為迦太基海上霸權的支柱,于是顯得更為重要。
北非海岸的霸主據有西班牙南部、巴利阿裡、撒丁島、西西裡西部和梅裡達,且禁止希臘人在西班牙東岸、科西嘉和錫兒第沙洲(Syrtes)建立殖民地。
因此,其領海成為了封閉式的海域,西方的海峽也為他們所獨有。
隻有在第勒尼安海[28](Tyrrhene)和高盧海(Gallic),腓尼基人才不得不允許其他民族與之競争。
隻要埃特魯斯坎人和希臘人在這兩片海域中互相牽制,這種狀态就可能維持下去。
由于埃特魯斯坎人的威脅性較小,迦太基人甚至與之締結聯盟共同對抗希臘人。
但是,在埃特魯斯坎人的勢力衰落(此種情況經常出現在這種牽強的聯盟之中)之後,迦太基人并未全力相助。
而當亞西比德的宏偉計劃失敗後,叙拉古無可争議地成為了希臘的頭等海權國。
不僅叙拉古的統治者們自然開始想要統治西西裡、第勒尼安海和亞得裡亞海[29],而且迦太基也被迫采取更加積極的政策。
他們與勢均力敵且臭名昭著的敵人&mdash&mdash叙拉古的狄奧尼西奧斯[30](羅馬紀元348&mdash389年,即公元前406&mdash前365年)之間進行了持久而頑強的鬥争,其直接結果是導緻那些介于兩者之間的西西裡諸國滅亡或勢力漸弱。
這個結果于雙方而言都正中下懷,于是叙拉古人與迦太基人分據西西裡。
該島最繁榮的城市&mdash&mdash塞利納斯(Selinus)、希梅拉(Himera)、阿格裡真托[31](Agrigentum)、傑拉[32](Gela)和墨西拿[33](Messana)&mdash&mdash都在這些不幸的戰争中被迦太基人夷為平地。
狄奧尼西奧斯看到希臘文明在那些地方被摧殘或被壓制,未嘗不感到欣喜。
他仰仗的兵力是從意大利、高盧和西班牙征募過來的外國傭兵,因此他可以更為穩固地統治那些地處荒涼之地或被軍事殖民地所占領的省份。
羅馬紀元371年即公元前383年,迦太基将軍瑪哥在克羅甯(Kronion)戰勝後締結和約,将希臘城市狄爾美(Thermae,即古代的希梅拉)、塞傑斯塔(Segesta)、赫拉克裡亞·米諾亞(HeracleaMinoa)、塞利納斯和阿格裡真托境内直抵哈力古河(Halycus)的部分地區都劃分給了迦太基,然而争奪此島的兩國都認為這隻是暫時的和解。
此後雙方仍舊紛争不斷,互相排擠。
迦太基人曾四次主宰西西裡全島,隻有叙拉古憑借堅不可摧的城牆得以将其抵擋在外,這四次分别是老狄奧尼西奧斯時代的360年(即公元前394年)、提木良(Timoleon)時代的410年(即公元前344年)、阿加托克利斯[34](Agathocles)時代的445年(即公元前309年)、皮洛士[35](Pyrrhus)時代的476年(即公元前278年)。
而叙拉古人在英明領袖&mdash&mdash如老狄奧尼西奧斯、阿加托克利斯和皮洛士&mdash&mdash的領導之下,似乎也曾多次差點把非洲人趕出西西裡。
但優勢越來越傾向于迦太基人那邊,他們通常扮演着侵略者的角色,雖然其攻勢不像羅馬人那樣锲而不舍,但由于希臘的城市因紛争不斷而變得四分五裂,他們的進攻要比希臘的防守更有條不紊、更熱情高漲。
腓尼基人預料天災或外國傭兵不會将他們的所掠之物奪走。
當時,至少在海域方面,勝負已定:皮洛士企圖重振叙拉古艦隊,這是他最後一次嘗試。
此次嘗試失敗後,迦太基艦隊稱霸整個西地中海。
他們占領叙拉古、利基翁[36](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