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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羅馬與亞細亞王安條克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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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盼的領土增加。

    他得到了馬格内西亞人的領土,以及從埃托利亞人手中奪取的德摩特利亞斯;此外多洛庇亞、阿達馬尼亞以及色雷斯部分地區曾經屬于埃托利亞人,腓力将埃托利亞人逐出,因此這些地方也受到他的實際控制。

    在色雷斯,内陸地區仍在馬其頓的控制範圍内,但是沿海城市以及實質上受到腓力掌控的塔索斯島和雷蒙諾島充滿着變數,而刻爾松尼斯甚至明文規定交給猶美尼斯。

    不難理解猶美尼斯之所以千方百計獲取歐洲屬地,是為了在必要時既能控制亞洲,亦能控制馬其頓,這位自傲而且在諸多方面表現得俠骨柔腸的君主此時懊惱不堪其實情有可原。

    然而羅馬此舉并非有意欺騙,而是在政治上無法避免的必然選擇。

    馬其頓曾經是一等一的強國,而且曾經對羅馬發動戰争,雙方一度勢均力敵,如今卻飽受羅馬的牽制。

    羅馬人提防馬其頓再次跻身強國行列,比提防迦太基更具有正當理由。

     亞該亞人 亞該亞人就另當别論了。

    他們早就有将整個伯羅奔尼撒納入亞該亞同盟的意願,而這一意願在與安條克的戰争中得到了圓滿。

    首先是斯巴達,之後在亞細亞人被驅出希臘後,埃裡和梅森或多或少有些不情願地加入了亞該亞同盟。

    羅馬人允許亞該亞人的這些舉動,甚至容忍其在過程中有意對羅馬視而不見。

    當梅森人聲明願意向羅馬人屈服,而非加入亞該亞同盟,亞該亞人竟然訴諸武力,當時弗拉米尼努斯還提醒亞該亞人,在處置戰利品的一部分時,不宜單獨行動,因為其本身就有失公允,而且就亞該亞人與羅馬人的關系而言,這種做法有失穩妥。

    然而他對希臘人一味姑息,實質上仍然任由亞該亞人為所欲為。

    但是問題到這裡還未結束。

    亞該亞人的領土地域狹小,一直渴望開疆拓土,他們在戰争時期占據了埃托利亞的普勒隆,之後便緊抓這個城市不放,反而強行将其納入亞該亞同盟;他們趁故主阿密南德攝政之際收買查金都島,并欣然獲取埃吉那。

    亞該亞人很不情願地将查金都島歸還羅馬,弗拉米尼努斯好言相勸,望他們滿足于伯羅奔尼撒,他們聽後十分不悅。

     亞該亞愛國分子 亞該亞人的國家獨立越子虛烏有,他們越自以為有責任展現自己國家的獨立。

    他們談論戰争權利,談論羅馬戰争中亞該亞人的忠誠援助。

    在亞該亞公會中,他們質問羅馬使者,亞該亞不過問卡普亞的事務,羅馬又為何要幹涉梅森的事務?說這話的激進愛國者因此博得掌聲,而且在選舉中很容易獲得投票。

    如果這一切并非徒增笑點,那絕對是義正詞嚴、高智巧妙。

    羅馬雖然竭力為希臘人争取自由,希望得到他們的感激,但他們所給的卻是混亂無序,羅馬人得到的無非是他們的忘恩負義,其間蘊含着深奧的道理,更匿藏着深沉之悲切。

    希臘人對保護他們的強國羅馬懷有一種反感的情緒,但這種情感在根本上正大光明且無可厚非,而且這場運動的幾位領導者,他們的個人行為率真磊落。

    但是亞該亞人的這種愛國行為仍然不失為一幅愚妄而真實的曆史滑稽畫。

    盡管心懷這樣的雄心壯志,以及深厚的民族情感,但整個亞該亞民族,居廟堂之高者然,處江湖之遠者亦然,無不心頭萦繞着墜入谷底的無助。

     每個人都在無時不刻聆聽羅馬的教誨,自由人與奴隸無異。

    他們畏懼的法令沒有頒布,便感謝上蒼的眷顧。

    元老院告知他們最好主動歸順,以免被脅迫壓制,他們便憤憤不平。

    他們不得不做的事,如果有可能,就以羅馬人不喜歡的方式去完成,&ldquo以保留臉面&rdquo。

    他們傳達、推诿、拖延、回避,當這些都派不上用場的時候,便感歎國弱時衰,隻好服從命運的安排。

    如果他們的領導人決心一戰,如果甯願民族毀滅也不願被奴役,他們的做法即使得不到肯定,至少也能赢得寬容。

    但是菲洛波門和李柯達都不想做這種政治上的自取滅亡&mdash&mdash如果可能的話,他們也希望獲取自由,但他們的首要願望是活下來。

     除此之外,羅馬對希臘内政的幹涉,他們心有餘悸,但羅馬人并非不請自來、恣意妄為,而是希臘人自己請求幫助,他們像孩童一般,給自己招緻恐懼的鞭繩,引火上身。

    希臘以及後希臘時代的博學之士不厭其煩地指責羅馬人竭力鼓動希臘人内讧,研究政治學的學者經常虛構一些十分荒誕可笑的論調,這也算是其中之一。

    其實并不是羅馬将紛争帶到了希臘&mdash&mdash如果是的話,實際上相當于&ldquo将枭鳥帶到了雅典&rdquo&mdash&mdash而是希臘将其糾紛帶給了羅馬。

     亞該亞與斯巴達的糾紛 尤其是一心想擴大領土範圍的亞該亞人,他們完全沒有看到弗拉米尼努斯不将親附埃托利亞的城市納入亞該亞聯盟帶來的好處,而占據拉西第夢和梅森,隻給他們帶來無休無止的内部糾紛。

    這些公社的成員不斷造訪羅馬,懇求解除這種令他們備受煎熬的關系。

    令人瞠目咂舌的是,其中甚至有人得到亞該亞人的賞賜重歸故土。

    在斯巴達和梅森,亞該亞人為改革和複辟忙得焦頭爛額,這些地方狂野的流民操作着公會事宜。

     斯巴達名義上加入亞該亞聯盟四年後,事态竟然發展到公然開戰以及毫無理智徹底倒行逆施的地步,所有被納比斯授予公民身份的人再一次被賣作奴隸,并用這一款項于亞該亞的梅伽洛波裡建造了一座柱廊;斯巴達重新獲得了原來的财産權,亞該亞的法律取代了萊庫古的法律,城牆也盡行拆毀(羅馬紀元566年即公元前188年)。

    最後,各方都請求羅馬元老院予以裁決&mdash&mdash元老院之前的政策過于感情用事,這項苦惱的任務算是其應受的懲罰。

    羅馬元老院沒有對這些事務作過多的幹預,不但以出奇的鎮定自若忍受亞該亞人的冷眼和諷刺,甚至對其罪不可恕的暴行都放任自流、漠不關心。

     亞該亞恢複舊制以後,羅馬元老院予以指責,但并未将其取締,亞該亞人聞訊舉國歡騰。

    羅馬并未對拉西第夢采取任何措施,元老院對亞該亞人不公正地判處60至80名斯巴達人死刑心有餘悸,便剝奪了公會對斯巴達人的刑事審判權&mdash&mdash真可謂是對一個獨立國家内政的惡性幹涉!羅馬政治家盡量對這些叫嚣置之不理,這一點明确表現為怨聲載道,批判元老院所作的決斷膚淺、自相矛盾且模棱兩可。

    實際上,斯巴達的四個派别同時在元老院前互相攻讦,如何還期望它作出明晰的裁決呢? 此外,大多數伯羅奔尼撒政客都給羅馬留下了不佳的個人印象。

    一日,某位伯羅奔尼撒政治家指點弗拉米尼努斯跳某種舞蹈的技巧,次日又與他就國家事務娓娓而談,弗拉米尼努斯對此不以為然。

    事态愈演愈烈,最後元老院失去了耐心并告知伯羅奔尼撒人不會再聽其辯解,他們可以自由選擇、任意而為(羅馬紀元572年即公元前182年)。

    這一做法固然合乎常理,但是不合情理。

    由于羅馬人所處的地位,他們在道德和政治上有義務一如既往地認真挽救這種悲哀的形勢。

    亞該亞人迦裡克拉底于羅馬紀元575年即公元前179年前往元老院,說明伯羅奔尼撒的形勢,請求元老院持之以恒對此予以幹涉,也許迦裡克拉底與其同胞菲洛波門,即該愛國政策的創立者相比顯得無足輕重,但迦裡克拉底的主張是正确的。

     漢尼拔之死 如此一來,這時羅馬公社的勢力範圍包括了自地中海東端至西端的所有國家。

    任何地方都不存在值得羅馬人憂懼的國家。

    但是還有一個人享有此項殊榮&mdash&mdash國破家亡的迦太基人漢尼拔,他首先唆使整個西方之後又鼓動整個東方起兵對抗羅馬,也許是因為西方聲名狼藉的貴族政治,以及東方愚不可及的宮廷政治,他的計劃雙雙落空。

     安條克之前被迫在和約中承諾交出漢尼拔,但是漢尼拔悄然出逃,先前往克裡特,之後又到了比提尼亞[4],此時居于比提尼亞王普盧沙的朝廷之中,為普盧沙對猶美尼斯的作戰事宜提供援助,依舊是海陸報捷頻頻。

    據說安條克也有意鼓動普盧沙向羅馬開戰,這種癡心妄想,聽起來十分不可信。

    但更加确定的是,羅馬元老院認為将已經年老色衰的漢尼拔驅逐出其最後的避難所未免有失體統&mdash&mdash傳說歸罪于元老院,似乎并不足信&mdash&mdash弗拉米尼努斯的虛榮心不肯将息,時時在尋找建立豐功偉業的新機會,他此前清除了希臘人受到的羁絆,此時又想自己承擔起解救羅馬不受漢尼拔威脅這一責任,即使不做違背外交法令的事,親自手刃這位當時最偉大的豪傑,至少磨刀霍霍,劍鋒所指。

     普盧沙是亞洲最為可憐的君主,羅馬使者含糊其辭地對他施以小恩小惠,他便自得其樂地給予;漢尼拔見其房屋被刺客包圍,便服毒自盡。

    某位羅馬人士說,漢尼拔早就做了這樣的打算,因為他了解羅馬人,也深知君主的信義。

    漢尼拔卒年不詳,據推測可能是在羅馬紀元571年即公元前183年下半年,享年六十七歲。

    他呱呱墜地之時,羅馬正在争奪西西裡的所有權,成敗尚未可知。

    漢尼拔的生命線見證了西方完全被征服,他的母城也成了羅馬的領地,他與羅馬人的最後一戰,竟然是與自己母城的戰艦交鋒。

    最後他不得不袖手旁觀,看羅馬人壓倒東方,恰如暴風雨壓倒一艘無人掌舵的船,深覺自己才是有能力征服風暴的領航者。

    垂死之際,他已不再懷有渡盡餘波的希望,但是,經過五十年風風雨雨,他卻仍誠摯地保留着幼年時期許下的誓言。

     西庇阿之死 大概在同一時間,也許是同一年,羅馬人習慣稱之為&ldquo漢尼拔征服者&rdquo的普布利烏斯·西庇阿也魂歸九天了。

    命運使他的敵人屢遭挫敗,卻不吝贈予他所有成功的光環&mdash&mdash雖然有些成功他名至實歸,而有些成功他受之有愧。

    西庇阿将西班牙、非洲以及亞細亞納入羅馬帝國的版圖。

    他所知曉的羅馬曾經隻是意大利的頭号公社,到他去世時,羅馬已經成為文明世界的霸主。

     西庇阿本人擁有很多勝利頭銜,有些轉移到他兄弟或堂兄弟的名下。

    然而他晚年時期卻不堪煩憂,自請外放,不到五十歲便客死他鄉,垂死之際他給親屬留下命令,不要将其遺體葬在他竭誠服務的城市,也不要将其葬入祖墓。

    到底是什麼原因,西庇阿要背井離鄉,我們無法斷言。

    他被指控貪污和挪用公款,其兄路西斯受到的指控更甚,這無疑是空穴來風、诽謗中傷,完全無法解釋這種盛怒激憤的緣由,但是這足以洞見他的性格。

    他不直接對簿公堂為自己辯護,卻在人們和指控者面前将賬簿撕得粉碎,召集羅馬人同他一起前往朱庇特神廟,慶祝他在紮瑪戰争勝利的周年紀念日。

    人們讓控訴者留在原地,跟随着西庇阿前往卡皮托爾,這一天成為他人生最後的光榮時日。

    他的傲氣,他自以為與衆不同且高人一等,他嚴格的家風,尤其是将他一無是處的兄長路西斯一步步栽培成為居高臨下的英雄,凡此種種,不無理由地觸犯了很多人。

    名至實歸的傲慢能使人心神泰然,妄自尊大卻會讓自尊暴露在一切攻擊和譏諷之下,甚至會使原本高尚的靈魂飽受侵蝕。

    此外,像西庇阿這樣真金與耀眼金箔相互摻雜、性情奇異、特立獨行的人,他們需要天助神佑,青春年華才能盡顯風采;而當風華如潮水般退去,最終最沉痛品嘗這種變遷的往往是他們自身。

     *** [1]根據對蘭普薩庫斯城市法令的最新發現,在腓力戰敗之後,蘭普薩庫斯人曾派遣使團訪問羅馬元老院,請求将蘭普薩庫斯納入羅馬和腓力簽訂的和約之中,對此元老院,至少在請願者看來,已經予以準許,至于其他事情,可以咨詢弗拉米尼努斯和十人使團。

    之後,他們在科林斯從後者手中獲得憲法保證以及&ldquo緻腓力大王書&rdquo,弗拉米尼努斯也給他們類似的書信,從這些書信我們能得到的最确切的信息,是在法令中稱贊蘭普薩庫斯使團的成功。

    但是,如果元老院和弗拉米尼努斯已經公開正式保證蘭普薩庫斯人的獨立和民主,該法令最終就不會在他們請求元老院幹預的時候,講述羅馬領導人彬彬有禮的回複。

    在這份文件中,其他值得一提的還有蘭普薩庫斯人和羅馬人的&ldquo情誼&rdquo,可以确切追溯到特洛伊傳說,以及前者請求羅馬聯盟和友邦馬西利奧人(Massiliots)的調停,馬西利奧人和蘭普薩庫斯人母城都是富西亞(Phocaea)。

     [2]希羅馬穆(Hieronymus)表示叙利亞公主克利歐佩特拉(Cleopatra)于羅馬紀元556年即公元前198年與托勒密·埃庇芳尼(PtolemyEpiphanes)訂婚,他的證據再次朋确指向李維和阿庇安書中的暗示,而且有羅馬紀元561年即公元前193年完婚的事實,因此羅馬再幹涉埃及事務,在形式上毫無必要,這一點毋庸置疑。

     [3]對此我們可以引證波裡比阿的話,他的話又可以用猶太史續證實,猶西比烏斯(Eusebius)誤以為菲洛梅特(Philometor)是叙利亞統治者。

    當然,我們都知道叙利亞的包稅商于羅馬紀元556年即公元前198年在亞曆山大城繳款,但這對主權并無弊害,隻因為克利歐佩特拉的嫁妝由這些歲入充當,之後的争執可能就肇事于此。

     [4]有故事說漢尼拔應亞美尼亞王阿大克其亞(Artaxias)之請前往亞美尼亞,在阿大克西河(Araxes)上建立阿大克沙達城(Artaxata),這當然認為是捏造的,但是漢尼拔幾乎和亞曆山大一樣,在東方故事中處處可見,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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