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而且認為三人聯合執政的作法應當廢止。
他們試圖分配遺産,但是争吵得不可開交的三人無法将土地和财寶的數額達成一緻,而那個有權應對此事進行判決的保護者,又像往常一樣,對此漠不關心,于是他們徹底決裂。
阿德巴爾和西姆普撒宣稱其父親的遺囑不夠光明正大,堅決要撤銷朱古達繼承遺産的權利,而另一方面,朱古達卻決心占有整個國家。
分割财産的争議正在進行之時,西姆普撒被謀殺,于是阿德巴爾和朱古達之間爆發了一場内戰,努米底亞所有人都參與進來。
朱古達的軍隊人數雖少,但紀律嚴明,指揮得當,所以取得了最後勝利,将整個國家握于手中,并把其堂弟的所有追随者都殘酷處決。
阿德巴爾逃了出來,前往羅馬申訴自己的冤情。
朱古達料到此事,做好準備應付羅馬人的幹預。
昔日在努米底亞的營地裡,他從羅馬人身上學到的不止是戰術。
這位努米底亞王子混進羅馬貴族的圈子之後,同時也學會了羅馬貴族的陰謀詭計,并從源頭上了解羅馬統治者會采取什麼措施。
即便當時,米奇普撒死前十六年,他已經就努米底亞的繼位問題與一些羅馬貴族朋友進行協商,西庇阿不得不嚴肅告誡他,外國王子必須與羅馬政府搞好關系,而不能與羅馬公民有過分私交。
朱古達的使者也來到羅馬,他們準備的東西可不止是語言控訴,他們選擇的正是外交措施的正确手段,當然結果也表明如此。
認為阿德巴爾擁有合法頭銜的熱心支持者一夜之間就改口,轉而認為西姆普撒被屬下殺死是因為他的殘暴統治,而且,就挑起繼位戰争的并不是朱古達,而是阿德巴爾。
即便元老院的領袖人物也對此次醜聞感到震驚,馬庫斯·司考魯斯想要制止此事,結果卻是徒勞。
對于既成事實,元老院不再過問,隻是命令兩個現存的繼承人平分國家政權,為了防止将來再次發生争吵,分家之事應由元老院的代表團負責。
于是事情照此進行。
由于平息革命而聞名遐迩的執政官盧修斯·奧皮米烏斯親任代表團團長,希望趁此機會來獲得他愛國的報酬。
此次分家完全偏向朱古達,當然代表們也從中得了不少好處。
不用說都城希爾塔(康斯坦丁)與其港口盧斯卡德歸阿德巴爾所有,但是按照合同,留給他的東部地區幾乎全都是寸草不生的沙漠,而朱古達卻分得了富饒而人口稠密的東部地區(也就是後來的毛裡塔尼亞、凱撒利亞和西迪非)。
圍攻希爾塔
這就夠糟了,不過事情很快變得更糟。
為了奪得阿德巴爾的那部分土地,朱古達假裝自我防衛,對阿德巴爾進行挑釁。
那個軟弱的人從經驗學到了智慧,他任由朱古達的騎士踐踏自己的領土,隻是向羅馬提出申訴,而朱古達此時已顧不得繁文缛節,沒有任何借口,悍然發動戰争。
阿德巴爾在現代的菲利普維爾地區遭到慘敗,逃回了附近的都城希爾塔。
圍城期間,朱古達的部隊每天與居住在希爾塔的無數意大利人發生沖突,這些意大利人比阿非利加人更賣力地保衛這個城市。
阿德巴爾第一次申訴時元老院就派來了代表團,可他們此時才到達。
不用說,組成代表團的大都是年輕沒有經驗的人士。
沒有重大事務時,當時的政府通常都會這麼做。
作為阿德巴爾的保護人,代表們要求朱古達同意他們進入城市,而且他們要求朱古達立刻停止敵對行為,接受他們的調解。
朱古達簡潔地拒絕了這兩個要求,于是代表團将匆忙返回羅馬,就像小孩子一樣(他們也确實是小孩子)向父親報告這裡的情況。
父親們聽取完他們的報告,就撒手不管了,他們的同胞願意抵抗多久就讓他們抵抗吧。
直到圍城第五個月,阿德巴爾的一個信使才從敵人的保衛工事中突圍出來,帶着國王的迫切懇求來到元老院。
元老院此時真感到了憤怒,他們還真的做出了決定&mdash&mdash但并不像少數人要求的那樣對朱古達宣戰,而是派出了一個新的代表團&mdash&mdash不過這個代表團的領頭是馬庫斯·司考魯斯,陶裡斯克人和奴隸叛軍的偉大征服者,貴族們儀表堂堂的英雄,隻要他一出現就會改變這位難以馴服的國王的主意。
确實,在他的命令下,朱古達來到烏提卡與司考魯斯商議此事。
他們進行了無休無止的辯論,最終會議結束時仍是一無所獲。
代表團回到羅馬,仍然沒有宣布開戰,國王也再次開始圍城。
阿德巴爾對羅馬人的援助徹底絕望,走投無路,不僅如此,羅馬人對圍城感到厭倦,并且以為羅馬人的威名必能保證他們的安全,所以力主投降。
于是整個城市屈服了:朱古達将他的堂弟嚴刑至死,而城裡所有的男性公民,無論是阿非利加人還是意大利人,都被用刀砍死(羅馬紀元642年即前112年)。
羅馬進行幹預 羅馬與努米底亞的條約
此事在意大利引起了公憤,元老院的少數派以及元老院之外的所有人士都無一例外指責政府,因為對政府來說,國家的榮譽和利益好像隻是可以買賣的商品。
其中商人階級的呼聲最高,因為在希爾塔的羅馬商人及意大利商人被殺,他們的利益受到直接傷害。
元老院大多數人到現在還在做最後努力,這是真的,他們呼籲貴族中的利益階層,并想出種種辦法進行拖延,目的就是為了讓眼下的和平再持續幾天。
第二年,蓋烏斯·邁密烏斯,一個行動積極、口才雄辯的人,被任命為人民保民官。
他公開提出此事,并威脅說要以保民官之力将罪大惡極之人繩之以法,元老院這才批準對朱古達開戰。
這個計劃好像認真地實施了。
朱古達的使臣沒有得到晉見的機會,就被逐出羅馬。
新執政官盧修斯·卡爾譜尼烏斯·貝斯提亞以判斷正确、行動敏捷著稱,至少在本階級裡确實如此。
他積極進行備戰,馬庫斯·司考魯斯親任阿非利加軍隊指揮。
不久羅馬軍隊即到達非洲,繼續沿着巴哥拉達河進發,進入努米底亞境内。
那些離都城很遠的城邑,比如大萊普提斯,都已經上書請降,甚至毛裡塔尼亞的博庫斯國王,盡管身為朱古達的嶽父,還是向羅馬人示好,并主動與之結盟。
朱古達本人也勇氣頓失,派使臣到羅馬指揮部請求休戰。
戰事似乎就要結束,比預計的要快。
可是博庫斯的結盟條約被駁回,因為他不了解羅馬人的風俗,以為既然該條約于羅馬有利,就不必再花費金錢,因此使臣沒有帶去與羅馬結盟必需的市場價格。
朱古達比他更了解羅馬人,貢獻了相當數目的金錢後,才提出了休戰,可是他也受到了欺騙。
最初的談判之後,他發現在羅馬軍營,不但可以買到停戰協議,就連和平都可以買到。
此時的國庫裡,馬西尼薩的金銀财寶都在,所以條約問題很快得到解決。
當然,為形式起見,朱古達須向軍事會議提交條約,經過一系列簡明扼要、不拘形式的讨論,條約終于得以簽訂。
朱古達無條件投降,但是戰勝者非常大度,把完好無損的王國仍送還于他,隻要他繳納一小筆罰金,并交還羅馬逃兵和戰象即可。
不過此後國王又通過與某羅馬指揮官的交涉,把戰象大部分贖回。
簽訂條約的消息又讓羅馬沸騰起來,大家都知道和平是怎麼得來的,即使司考魯斯也公開受賄,隻是價格高于常人而已。
條約的法律效力在元老院受到激烈攻擊。
蓋烏斯·邁密烏斯宣稱,如果朱古達真的無條件投降,他不會拒絕親自到羅馬來。
他提議立刻召見朱古達,通過合約雙方的供詞,查明事情的真實情況。
元老院聽從了建議,同時給朱古達簽發了通行證,但這種做法并不合法,因為朱古達并非敵人,隻是一個投降的手下敗将。
于是朱古達本人來到羅馬,在聚會的人民面前聽從審判。
義憤填膺的人民要把這位殺害希爾塔意大利人的兇手當場撕成碎片,經過勸說之後,才出于對通行證的尊重,勉強控制了自己。
可是蓋烏斯·邁密烏斯剛問這個國王第一個問題,他的同僚就利用否決權阻止了他,命令朱古達閉嘴。
即使在這裡,非洲的黃金也比人民及其最高長官更有力量。
同時,關于條約法律效力的問題也在元老院進行讨論,新執政官斯普利烏斯·帕斯圖米烏斯·亞比努斯熱烈贊成取消合約的建議,希望遠征非洲的任務能落到自己身上。
馬西尼薩的一個孫子馬西瓦當時正在羅馬,他便來元老院申請,要彌補努米底亞國王的空缺。
于是朱古達國王的一名親信博米爾卡刺殺了國王的仇敵(毫無疑問是受到國王的指派),當他因此被起訴時,又在朱古達的幫助下逃離羅馬。
取消條約 宣布戰争 羅馬的第二次和平協議
在羅馬政府的眼皮下面發生這樣的事情,讓元老院終于取消和平協議,并将國王逐出羅馬(羅馬紀元643&mdash644年即前111&mdash前110年冬)。
戰争重新開始,執政官斯普利烏斯·阿爾比努斯如願以償擔任指揮(羅馬紀元644年即前110年)。
不過在這種政治和軍事督導下,非洲軍隊自上至下都極端混亂,部隊紀律松懈,不僅在休戰期間搶奪努米底亞城邑甚至羅馬行省,甚至還有軍官和士兵與他們的将軍一樣,與敵人簽訂秘密協議。
不難想象,這樣的軍隊在戰場上不會有所作為。
之後朱古達在法庭上被控賄賂羅馬将軍,使之按兵不動,如果這是真的,那他真是多此一舉,斯普利烏斯·阿爾比努斯因此樂得什麼事都不做。
另一方面,他不在時由他弟弟&mdash&mdash同樣愚蠢而無能的奧盧斯·帕斯圖米烏斯&mdash&mdash暫時掌握指揮權。
當年冬天,這位弟弟突發奇想要奪取國王的财寶,而财寶都藏在蘇圖爾城(後來的卡拉馬,現在的蓋爾瑪),很難進入,更難攻克。
軍隊開拔抵達城下,但是圍城難以成功。
朱古達帶領軍隊駐守城下一段時間後,開始向沙漠進發,羅馬軍官則在後面追逐,這正中朱古達下懷。
在一次夜襲中,由于地勢險要,并且朱古達與一些羅馬軍官已經達成一緻,努米底亞人占領羅馬軍營,把丢盔棄甲的羅馬軍隊打得潰不成軍。
結果,羅馬人投降,條件就是從牛轭下穿過,并即刻撤出努米底亞全境,恢複被元老院撤銷的和平條約。
這些都由朱古達指示,而羅馬人全盤接受(羅馬紀元645年即前109年初)。
都城人民的不滿
這種恥辱可太過分了。
非洲人民歡欣鼓舞,他們一直認為擺脫外族統治不可能,可是現在突然有了希望,于是無數自由、半自由的部落都投入到這位得勝國王的麾下。
意大利人民對這贻害無窮的腐敗政府氣憤無比,從而爆發了控訴熱潮。
同時憤怒的商人階級又推波助瀾,把一大批人從貴族圈裡驅逐出去。
在保民官蓋烏斯·馬米裡烏斯·李密塔努斯的建議下,盡管元老院試圖避免這些懲罰,但他們最終還是成立了一個特别陪審代表團,對有關努米底亞繼位問題的叛國罪進行調查。
此次審判判決兩個前指揮官蓋烏斯·貝斯提亞和斯普利烏斯·阿爾比努斯,以及第一批阿非利加代表團團長、殺死蓋烏斯·格拉古的劊子手盧修斯·奧皮米烏斯,還有其他一些不太出名的政府黨人士全部流放海外,不管他們是有罪還是無罪。
由于沒人敢于攻擊行事謹慎且權勢蓋天的罪魁禍首司考魯斯,從這一點我們可以知道,政府隻是犧牲了幾個幹系最大的人來安撫公衆的情緒,尤其是商人階級的憤怒,而且這其中完全沒有迹象表明,有人敢對政府本身表示不滿,尤其是對尊貴的貴族。
與此相反,司考魯斯大約就在這個時候當選為審查官,并且,令人不可思議的是,他被選為審判叛國罪特别代表團的團長。
至于幹涉政府的工作,更是沒人敢去嘗試,隻有聽任元老院用溫和的方式去制止有關努米底亞事件的流言,因為這事的确刻不容緩,即使最高貴的貴族也發現了這一點。
第二個和平條約宣布無效 梅特路斯擔任指揮官 戰争重新開始
元老院首先取消了第二個和平條約&mdash&mdash三十年前的慣常做法,就是把締結條約的指揮官交給敵人,可是現在按照條約神聖的新觀念,這樣做就不必要了&mdash&mdash決心重新開戰。
這一次他們可是認真的。
非洲戰事的最高指揮權自然一定要委任給一位貴族,不過從軍事和道德方面看,當時的貴族能擔當此任的并不多。
他們選中的是昆圖斯·梅特路斯。
梅特路斯的家庭有權有勢,他們家族的行事原則就是嚴酷而無恥,他也如是。
作為官員,他當然認為為了國家利益而雇傭殺手是一件光榮的事情。
同時他可能還譏笑法布裡西烏斯對待皮拉斯的行為,認為那隻是不切實際的英勇豪俠,但另一方面他又是個不屈不撓的長官,勇氣十足、不貪污腐敗,同時還是個頭腦精明、經驗豐富的戰士。
他選擇副将并不講究門第高低,在這一點完全沒有本階級人士的偏見。
他的副官普布利烏斯·路提裡烏斯·魯弗斯是個優秀的軍官,操練認真,足為模範,而且還改良了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