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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東方與米特拉達特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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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無休止的動亂,令羅馬政府一直處在警覺和備戰狀态,所以根本無暇他顧。

    特别是亞洲,不僅遙遠而且長久以來甚無戰事,所以羅馬對它的關注遠不如阿非利加、西班牙以及阿爾卑斯山北部的鄰國。

    當時同盟者戰争爆發時,羅馬合并了阿塔羅斯(Attalus)王國,自此之後,就未見羅馬真正插手過東方事務&mdash&mdash除了在羅馬紀元652年即前102年建立西裡西亞省的時候,羅馬見此地海盜橫行,才不得不插手。

    所謂的插手,也隻是建立了一個永久的駐地,派了一支羅馬軍隊和一支東方艦隊在此守衛而已。

    直到羅馬紀元654年即前100年,馬略之死在某種程度上讓複辟政府得以鞏固,羅馬當局才開始重新把注意力轉移到東方。

     昔蘭尼羅馬人 在羅馬紀元637年即前117年,當時很多情形與三十年前基本無異。

    猶爾吉提斯二世(EuergetesⅡ)死後,埃及王國的兩個附屬國&mdash&mdash昔蘭尼與塞浦路斯&mdash&mdash已經分崩離析,一半是在法律上,一半是在實際上。

    昔蘭尼人又重新歸于他們的庶子&mdash&mdash托勒密·阿皮翁(PtolemaeusApion),自此永久脫離了埃及。

    前國王克婁巴特拉(Cleopatra)的遺孀與他的兩個兒子索泰爾二世(SoterⅡ)拉代魯斯(Lathyrus)(卒于羅馬紀元673年即前81年)和亞曆山大一世(卒于羅馬紀元666年即前88年)争奪塞浦路斯的主權,這也導緻塞浦路斯也很長一段時間内脫離了埃及。

    羅馬人沒有參與這些糾紛,實際上,在羅馬紀元658年即前96年昔蘭尼國王阿皮翁去世後,由于他死後無嗣,所以照其遺囑,昔蘭尼王國歸入羅馬。

    羅馬當時并未拒絕,他們宣布昔蘭尼、托勒密和貝勒奈西(Berenice)這些希臘城市為自由市,讓其實行自我管理,甚至還給予它們皇室土地的使用權。

    由于距離遙遠,所以當時阿非利加省長對此地的監督管理實際上是形同虛設,甚至比馬其頓對希臘自由市的管理還要松散。

    這并非是真的是出于希望希臘獨立,而是因為羅馬政府當時軟弱無力并且自顧不暇&mdash&mdash其結果就是希臘也像羅馬一樣混亂不堪,内戰不斷,土地篡奪時有發生,所以在羅馬紀元668年即前86年當一個羅馬官員突然出現于此地的時候,當地居民急切懇求他留下來處理他們的内部事務,并在當地建一個永久政府。

     在此期間,叙利亞并未有太大改變,更無明顯進展。

    兩位同父異母的兄弟安條克·基利巴斯(AntiochusGrypus)(卒于羅馬紀元658年即前96年)和安條克·基齊庫斯(AntiochusofCyzicus)(卒于羅馬紀元659年即前95年),為了繼承權鬥争20餘年,他們死後,其子又繼續鬥争。

    在幾十年的争鬥中,這王國幾乎是名存實亡,因為當時的西裡西亞國王、叙利亞的阿拉伯酋長、猶太的君王以及一些大城市的行政官,都比上述當政的兩位國王更有發言權。

    同時,羅馬人占據了西部西裡西亞地區,而美索不達米亞平原這塊重地最後也落入了帕提亞人之手。

     帕提亞與亞美尼亞 由于突雷尼(Turanian)部落的入侵,安息(Arsacids)的君主制在格拉古時代經曆過嚴重的危機。

    阿薩西斯王朝的第九位君王,米特拉達特斯二世,又叫米特拉達特斯大帝(羅馬紀元630&mdash667年即前124&mdash前87年),使其國家在亞洲内部獲得優勢地位,擊退了斯基泰人(Scythians),擴展其疆土至叙利亞和亞美尼亞,但在其晚年,他的統治地位受到了新的挑戰。

    當時王室貴族包括他的嫡親兄弟奧羅德斯(Orodes)都起而反對他的統治,最後奧羅德斯推翻了他的統治并将其處死,所以當時不大重要的亞美尼亞也興盛起來。

    這個國家自宣布獨立以來就一分為二,有東南部的亞美尼亞分支即阿塔西亞德(Artaxiads)王國,還有西南部的索芬尼即紮利亞德裡德(Zariadrids)王國。

    在阿塔西亞德國王提格拉涅斯(Tigranes)(羅馬紀元660年即前94年即位)在位時,這兩部分才最終得以統一:一方面這使得提格拉涅斯的權力倍增,而帕提亞的統治權被削弱,于是這位亞美尼亞的新國王不僅能夠擺脫對帕提亞的依賴,将之前割讓出去的省份重新奪回,而且還可以讓亞美尼亞在亞洲擁有名義上的霸權地位。

    這霸權地位曾經經由阿契美尼德(achaemenids)王朝傳至塞琉古(Seleucids)王朝,又從塞琉古王朝傳至安息王朝。

     小亞細亞 在阿塔羅斯王國消亡之後,受羅馬影響,小亞細亞的領土邊界都大緻保持不變。

    一些附屬國&mdash&mdash例如比提尼亞王國、卡帕多西亞王國、本都王國、帕弗拉格尼亞和加拉提亞的封邑國、衆多的市聯邦和自由城鎮&mdash&mdash在起初也都沒有明顯的改變。

    實際上,在這些地方,羅馬統治都經曆了實質性的改變。

    部分是由于暴虐專制的政府無疑都會有日甚一日的壓迫,部分也是由于羅馬革命的間接影響&mdash&mdash例如蓋烏斯·格拉古在亞洲沒收土地所有權時,征稅人又在此之外征收什一稅和關稅,并俘掠人口&mdash&mdash羅馬統治剛開始就很難被亞洲接受,但又強行在亞洲推行政策,所以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平民百姓,所有财産都應被充公,好像每一粒糧食都是為羅馬而生,而每一個自由農的子女也都生來是為了做羅馬的奴隸。

    誠然,亞洲人忍辱負重,默然承受了這些磨難,但是能使他們悄然承受這些磨難的,并非是他們的寬容心和謹慎性,而是東方人所缺少的主動精神。

    在這些平靜的土地上,在這些柔弱的國家裡,一旦有一位偉大的人物能夠發号施令,就可能會有驚心動魄的壯舉發生。

     米特拉達特斯六世 當時統治本都王國的是米特拉達特斯六世,号猶帕托(Eupator),約生于羅馬紀元624年即前130年,卒于羅馬紀元691年即前63年,從其父系,十六世祖是大流士王即希斯塔斯普(Hystaspes)之子,其八世祖是米特拉達特斯一世即本都王國的創建者,其母系是亞曆山大王朝和塞琉古王朝的後裔。

    其父米特拉達特斯·尤爾吉提斯(MithradatesEuergetes)英年早逝,在錫諾普(Sinope)死于一位刺客之手,所以他于羅馬紀元634年即前120年登基,當時年僅十一歲。

    然而王權帶給他的僅僅是困擾和麻煩。

    他的監護人都企圖謀害這位幼王的性命,即使他的親生母親奉其父遺旨,也已插手政治。

    據說為了躲避其法定監護人的謀殺,他自願選擇了流浪,在七年間每晚都更換藏身之所,成了一個自己王國的逃亡者,過着像獵人一樣無家可歸的生活。

    最後這位小男孩成長為一個勇猛有力的男子漢。

    盡管我們對這位勇士的了解都來自同時代的記載,然而他的事迹卻早在東方被迅速流傳開來,這位英雄被賦予了參孫和魯斯特姆(Rustems)的标簽。

    正如雲冠隻屬于最高的山峰,這樣的個性也隻屬于像他這樣的偉人:他的形象一直都是模糊的,充滿傳奇的色彩,永遠沒有經過任何改變。

    身穿盔甲的他,體形壯碩無比,讓亞洲人和意大利人都愕然驚歎。

    論奔跑,他能賽過最快的鹿;論騎行,他能比過最壯的駿馬,憑數匹駿馬,他能夠日行一百二十英裡;作為戰車的禦者,他能夠單手駕馭十六輛戰車,并多次在比賽拔得頭籌&mdash&mdash很明顯,在這樣的比賽中搶了國王的風頭,确實是至關危險的。

    騎行涉獵時,他每次都能夠一箭中的,從未失手。

    他還在宴席上展開比賽,曾經他組織比賽,食量最大者獲勝,結果他自己獲得冠軍。

    他在後宮也同樣尋歡作樂,從他希臘情人潦草的手書中我們也可以看到這一點。

    他智力超群卻又非常迷信&mdash&mdash他花在解夢和希臘神秘宗教的時間非常多&mdash&mdash此外,他還不加選擇地吸收希臘文明。

    他喜歡希臘藝術和音樂,所以他熱衷于收藏珍貴物品、名貴家具、古波斯和古希臘的奢侈品。

    他的指環收藏室舉世聞名,還經常邀請希臘曆史學家、哲學家和詩人來到宮中。

    在他宮中受到獎賞的,不僅有最偉大的吃客,最滑稽的小醜,還有最優秀的歌手。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與後來的蘇丹不分伯仲。

    在東方,統治者與被統治者之間是一種自然的關系而不是靠道德法則來維系,統治者殘忍而多疑。

    在這方面,米特拉達特斯無人能及。

    他以真實或莫須有的罪名處死或永久囚禁他的母親、兄弟、支持他的姐姐、他的三個兒子和衆多女兒。

    更過分的是,後來在他的秘信中還發現他事先拟好的、将他最親信的仆人處死的密令。

    之後,僅僅是為了從敵人那裡得到戰利品,他将他的兩位希臘嫔妃、一個姐姐和後宮所有成員全部處死,而對于其妻室,他也讓她們自行了斷,這一點也像極了蘇丹的風格。

    他緻力于研究制毒和解毒,并将這當做是政務的重要一部分,并且親自以身試毒。

    他很早就開始防範身邊的每一個人,包括最親近的親屬,提防背叛和暗殺,所以其必然結果是&mdash&mdash這在其傳記中也得以驗證&mdash&mdash他所有的努力都由于被信任的人背叛而破産。

    同時我們無疑也能看到他身上公正無私的一面:在懲治叛徒時,如果該叛徒隻是從犯,而其犯法隻是為了效忠于主謀,那麼他就會對此從犯網開一面,但是這樣的仁慈并非是每一位暴虐的君主所具備的。

    真正讓米特拉達特斯王區别于衆多蘇丹人的,是他無限的勤勉。

     曾經他在一個美好的清晨離開王宮,自此消失整月,外界都傳言他已經消失,但是等他歸來,大家才知道他其實是去亞洲西部微服出巡了,已經全面探查了那裡的土地和人民。

    總體而言,他不但善于言談,而且還掌握多種語言,所以在他轄下的22個國家内,他都能交流自如,無需譯者。

    在多種語言并存的東方,這種特長對一個君主來說非常重要。

    作為一個統治者,他所有的活動都帶有這樣的特點。

    目前據我們所知(很不幸我們掌握的資料中對他的内政管理也知之甚少),像每一位蘇丹人一樣,他的大部分精力都花費在收集珍寶、配備軍械、擴展疆土上。

    在當時,至少是在他執政早期,沖鋒陷陣的通常不是國王本身,而是一些希臘的雇傭兵。

    在其他方面如促進文明進步、渴望領導反抗民族壓迫、特殊的天分等,米特拉達特斯并未見頗大建樹,至少從我們掌握的材料看,确是如此。

    所以他并不能與奧斯曼帝國(Osmans)的英主相提并論,如穆罕默德二世和蘇萊曼。

    就像卡帕多西亞族與羅馬甲胄格格不入一樣,他盡管接受的是希臘文化,但是卻有徹頭徹尾的東方特質,粗野、世俗、迷信、殘酷、肆無忌憚。

    他如此體格健壯、精力充沛,以至于他的目中無人和莽撞粗魯很多時候更像是他的才能甚至是天分。

    就算是在共和國垂死掙紮時期,對抗羅馬也比在西庇阿或圖拉真(Trajan)時期容易,而且正是因為亞洲戰事與意大利内亂交織在一起才使得米特拉達特斯與羅馬周旋的時間比朱古達的兩倍還要久,不可否認的是在帕提亞戰争之前,隻有他才算得上是羅馬在東方真正的麻煩,而他防範羅馬就像獅子防範獵人一樣。

    我們也不能據此推斷,他的防範隻是由于天性使然。

    無論我們對這位國王得出什麼樣的定論,他至關重要的曆史地位我們是無法忽視的。

    米特拉達特斯戰争是希臘反抗羅馬政治統治的最後一擊,也開啟了反抗羅馬霸權的運動,敵對雙方其實是亞洲對抗歐美。

    米特拉達特斯帝國,就像國王本身一樣,屬于東方:一夫多妻制和後宮制在王室和貴族中普遍流行,民間和王室的信仰都是國家的古信仰。

    那裡的希臘文化與亞美尼亞國的娣格蘭王朝、帕提亞帝國的安息朝并無二緻。

    小亞細亞的希臘人可能會偶爾想到這位國王是實現他們的政治理想的支柱。

    米特拉達特斯戰争的目标與馬格尼西亞戰争和皮德納戰争的目标迥然相異。

    在長時間休戰之後,東方和西方形成了一種新的局面,雙方的鬥争也在馬拉松之戰以後延續至今日也将會延至未來數千年。

     小亞細亞的民族 盡管這位卡帕多西亞王的全部生活和行為都帶有異域和非希臘的色彩,我們卻很難清楚判斷在他身上究竟哪一種民族特質占優勢,也不能對他有一個全面的結論或者有一個清晰的看法。

    縱觀整個古代文明史,沒有哪一個地區像小亞細亞一樣,多個民族并立或雜居,各民族之間迥然相異,所以在這裡民族之間的關系錯綜複雜:從叙利亞到塞浦路斯到西裡西亞,以及卡利亞和呂底亞地區的西海岸都有古老的閃族人分布,但是西北部卻是由比提尼亞人占據,他們屬于歐洲的色雷斯人的後裔;在内陸和北部沿海,主要由印度-日耳曼人居住,他們主要是與伊朗族同宗。

    已經确認亞美尼亞語和佛裡吉亞語與古代波斯語最為相似,卡帕多西亞語也很可能如此;關于米西亞人,他們混合使用呂底亞語和佛裡吉亞語,所以他們可能是閃族人與伊朗人的混合民族,就像亞述人一樣。

    至于西裡西亞和卡裡亞之間的地區,特别是呂底亞,盡管仍然保留有本國的語言和文字,卻仍然缺乏确切史料,很有可能這些部落被看做是印度-日耳曼族而不是閃族。

    這些錯綜紛亂的民族如何在希臘軍事和文化占優勢的前提下被賦予了希臘商業化的氣息以及希臘化精神,已經在上文做出了簡要概述。

     本都王朝 米特拉達特斯統治着的這些地區,特别是黑海的卡帕多西亞地區,也就是所謂的本都國,實際上是位于小亞細亞的最東北,面向亞美尼亞并與之往來頻繁,所以伊朗民族可能比小亞細亞其他民族更純淨一些,希臘文化甚至都沒能深入該地區。

    除了一些希臘原住民居住的海域特别是一些商業重鎮,如特拉比宗(Trapezus)、撒姆松(Amisus),尤其是錫諾普,米特拉達特斯出生和居住的地方,也是帝國最繁華的城市,這個國家仍然處于非常原始的狀态。

    并非是因為這些地區土地荒蕪,相反,本都國是當時世界上物産最富饒的地區之一,土地肥沃,森林、果園應有盡有,即使是在米特拉達特斯時期都無疑是物産豐富、人口稠密的地區。

    那裡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市鎮,這個國家所擁有的隻是壁壘和要塞,這隻能夠為農民提供避難所,為國王保管國庫稅收。

    實際上,僅僅在小亞美尼亞,這種小型的皇家堡壘就有75座。

    我們沒有發現米特拉達特斯王對促進他的帝國的市鎮發展有何建樹,實際上,這雖然不是他本意所為,但這也在一定程度上是反對希臘主義的。

     米特拉達特斯拓疆擴土,從科爾斯基到黑海 似乎他對全面拓疆擴土更感興趣&mdash&mdash這一點也很符合東方特質&mdash&mdash盡管當時他的疆域也絕非狹小,據說是能綿延2300英裡。

    他的陸軍、海軍和使臣頻繁出沒在黑海海域以及亞美尼亞和小亞細亞周邊。

    但是最能夠讓他大顯身手的是黑海東部和北部,這一點我們決不能忽視,盡管我們很難甚至不可能對此有真正清晰的了解。

    黑海東部&mdash&mdash在米特拉達特斯率先探索以來,幾乎是一片未知之地&mdash&mdash西斯河沿岸的科爾斯基地區[即名格利亞地區(Mingrelia)以及依梅列季亞地區(Imeretia)]連同商業重鎮狄奧斯庫裡亞(Dioscurias)也被米特拉達特斯從本地王公諸侯手中奪走,變成了本都王國的轄地。

    他的雄圖大略更體現在北部地區。

    [1]那裡草原廣袤,一望無際,一直延伸到黑海、高加索和裡海的北部地區。

    該地地理環境特殊,溫度差異較大,斯德哥爾摩和馬德拉群島氣候迥異,一個是常年幹旱極少降雨,一個是雨季能持續二十二個月甚至更久,兩者都不适合農耕或永久定居。

    盡管兩百年前的氣候比現在稍微好一些,但是總體而言,這裡的情形幾乎一直如此。

    [2]很多民族遊牧至此,努力适應環境并帶着成群的牛群或馬群過着遊牧生活,将财物放在馬車上,不斷變換住所和草場。

    他們的裝備和作戰方式也與這種生活方式相一緻:這些草原上的牧民大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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