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和意大利各戰場上所受的創痕可以為證。
雖然他完全沒有受過演說方面的訓練,但他憑借自然流暢、明确中肯的演說,獲得了博學之士的啧啧贊歎。
尤其在革命戰争中,平民黨采取的戰術愚蠢拙劣,于是他得以展現自己過人的軍事才能和政治才能,并與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人們一緻認為,他是平民黨軍官中唯一一位懂得如何部署及指揮戰争的人,也是平民黨政治家中唯一一位能以政治家的魄力反對本黨愚蠢魯莽行為的人。
他手下的西班牙士兵稱他為新漢尼拔,這不僅是因為他像那位英雄一樣在戰争中失去了一隻眼睛,而是因為他那巧妙而有膽識的戰術,他以戰養戰的傑出才能,吸引外國人為他效勞并幫助他達到目的,無論在順境還是逆境都一貫保持的謹慎态度,以及那能利用勝利、挽救失敗的創造力,都讓人不禁想起偉大的腓尼基人。
就各項才能而言,古今羅馬政治家中是否有人能與塞多留相媲美,還有待商榷。
蘇拉的将軍強迫他離開西班牙後,他便在西班牙和非洲的沿岸地區過上了居無定所且充滿冒險的生活,有時與侵擾該地的西裡西亞海盜和利比亞遊牧部落的酋長相互聯合,有時與他們交戰。
得勝的羅馬複辟政府甚至也追擊到了這裡。
他圍攻丁吉斯(Tingis,即丹吉爾)時,為了援助該城之君,帕琪古(Pacciaecus)由羅馬屬下的阿非利加率兵趕到,但塞多留還是大破帕琪古,攻陷了丁吉斯。
羅馬的流亡者獲此戰功的消息不胫而走,盧西塔尼亞人雖表面上臣服于羅馬霸權,但實際上仍保持其獨立地位,他們與遠西班牙的長官連年交戰,後派遣使者前往阿非利加與塞多留見面,邀請他加入他們的陣營,并委任他為民兵的統帥。
西班牙再次爆發叛亂
二十年前,塞多留曾在西班牙任職于蒂烏斯·狄第烏斯部下,因此比較了解該地的資源,于是他決定接受邀請,便留下一個分隊駐守毛裡塔尼亞海岸,登船前往西班牙(羅馬紀元約674年,即公元前80年)。
位于西班牙和非洲之間的海峽有科塔指揮的羅馬艦隊駐守,要暗渡海峽是不可能的,所以塞多留奮勇向前,沖破了他們的防線,成功抵達盧西塔尼亞人之地。
服從他指揮的盧西塔尼亞民社不過二十個,至于&ldquo羅馬人&rdquo,他隻招募了2600人,其中大部分是帕琪古軍的逃兵或按羅馬方式武裝的非洲人。
塞多留明白一切都取決于一件事情,那就是要以具有羅馬編制和紀律的軍隊作為散漫遊擊隊的堅強核心。
因此,他征募了4000名步兵和700名騎兵來壯大他的隊伍,并率領這個兵團和大批西班牙義勇軍向羅馬人發動了進攻。
遠西班牙省的将軍是盧奇烏斯·福菲狄烏斯(LuciusFufidius),他絕對盡忠于蘇拉(在剝奪人權時期便足以見其忠誠),因此由下級軍官晉升為代理副執政官。
他在貝狄河(Baetis)遭遇慘敗,2000名羅馬士兵橫屍戰場。
使者火速召見鄰省埃布羅的長官馬爾庫斯·多米提烏斯·卡爾維努斯(MarcusDomitiusCalvinus),以阻止塞多留的進一步攻擊。
不久(羅馬紀元675年,即公元前79年),蘇拉派身經百戰的将軍昆圖斯·梅特路斯前往南西班牙,協助無能的福菲狄烏斯,但他們仍然沒有平定叛亂。
在埃布羅省,不僅塞多留的副将&mdash&mdash财務官盧奇烏斯·赫爾圖勒烏斯(LuciusHirtuleius)殲滅了卡爾維努斯的軍隊,并殺死了卡爾維努斯;而且外阿爾卑斯的高盧省長官盧奇烏斯·曼利烏斯(LuciusManlius)率領三個兵團越過比利牛斯山增援同胞,也被這位勇将所擊潰。
曼利烏斯帶着殘餘部隊好不容易才逃到了伊萊爾達(Ilerda,即萊裡達),再從那裡回到他本省,途中遭到阿奎塔尼亞(Aquitanian)部落的突襲,喪失了全部辎重。
在遠西班牙,梅特路斯悄悄潛入盧西塔尼亞人境内,但在圍攻郎果布利伽(Longobriga,位于塔霍河口附近)時,塞多留成功将阿奎努斯(Aquinus)率領的一個分隊誘進了埋伏,因此梅特路斯隻好停止圍攻,撤出了盧西塔尼亞人之境。
塞多留乘勝追擊,緊随其後,在阿納(Anas,即瓜迪亞納)擊敗了托裡烏斯(Thorius)的隊伍,又以遊擊戰術對這位将領所率領的軍隊發動攻擊,給他們以重創。
梅特路斯的這個對手堅持不肯決戰,他阻斷了羅馬軍隊的物資供應和交通線,并時刻對其各方進行侵擾。
梅特路斯是個辦事有條有理但稍顯笨拙的戰術家,面對這個對手,他束手無策,陷入了絕望之中。
塞多留及其組織
塞多留在西班牙的兩個省所取得的勝利具有重大意義,因為這些勝利不僅僅是靠武力取得的,也不僅僅屬于軍事性質。
這些移民其實并不可怕,盧西塔尼亞人在這個或那個外國移民的指揮下偶爾取得的幾次勝利也不值一提。
但塞多留在政治和愛國方面都有随機應變之智,任何時候他都不會自稱是反抗羅馬的盧西塔尼亞人首領,而是以羅馬将軍和西班牙省長自居,實際上他确實是以這種資格被昔日的統治者派往那裡的。
他開始[5]将移民的首領組建成元老院,該元老院人數增至300人,其職責是按照羅馬的方式處理政務,推舉官吏。
他視手下的軍隊為羅馬軍隊,且毫不例外地命羅馬人擔任将領。
于西班牙人而言,他是省長,憑借他的職權征募軍隊并獲得其他援助。
但他作為省長,并沒有照例施行暴政,而是緻力于拉攏臣民,使他們追随羅馬和他自己。
他的俠義性格令其很快便融入了西班牙的風俗習慣,并使西班牙貴族對這位與他們志趣相投的外國人産生了極大好感。
西班牙人與凱爾特人和日耳曼人一樣都比較崇尚武力,按照這一風氣,成千上萬名西班牙貴族發誓要堅決擁護這位羅馬将軍,至死不渝。
塞多留發現,在他們之中有比同胞和盟友更為可靠的人。
他不齒于利用西班牙野蠻部落的迷信,使人們認為他的作戰計劃是黛安娜派白鹿送來的命令。
他自始至終都在施行公正寬容的政治。
他的軍隊,至少在他目所能見和力所能及之處,必須保持最為嚴格的紀律。
盡管他在處罰上比較仁慈,但隻要是他的士兵在友邦犯了罪,他從來都不留情面。
對于能永久改善人民生活狀況的事情,他也比較上心。
他削減貢額,命士兵自築冬營,這樣,不僅減輕了軍隊沉重的負擔,而且從根源上防止了諸多的損害和麻煩。
在奧斯卡(Osca,即韋斯卡),他為西班牙貴族的子女建了一所高等學校,讓他們能接受羅馬常有的高等教育,學會說拉丁語和希臘語,以及如何穿外罩&mdash&mdash這一點很重要,西班牙的盟邦不可避免要送來質子,這個辦法不僅是為了以盡可能客氣的方式由各盟邦換取質子,而且更為重要的是,蓋烏斯·格拉古和平民黨曾有使外省逐漸羅馬化的宏偉計劃,這就是那個計劃的延續和推進。
不通過滅絕原住民然後以意大利移民取而代之來實現羅馬化,而是使省内人民自身實現羅馬化,這是史無前例的一次嘗試。
羅馬的貴族嘲笑那些可憐的移民、意大利軍隊的逃兵和卡爾博匪軍的殘餘部隊,但此舉使他們遭到了報應。
他們調至前線以對抗塞多留的大軍,包括西班牙征兵在内,共計步兵一萬二千,弓箭手和投射手兩千,騎兵六千。
面對如此強大的兵力,塞多留不僅數戰數捷,守住了自己的陣地,而且還控制了西班牙大部分兵力。
在遠西班牙省,梅特路斯發現他的勢力僅限于部下軍隊直接駐防的地區,各部落隻要能夠做到,都歸附了塞多留。
在近西班牙省,自從赫爾圖勒烏斯獲勝之後,羅馬軍隊便不見蹤影了。
塞多留的使者遍布高盧全境,高盧各部落也開始蠢蠢欲動,成群結隊的人開始侵擾阿爾卑斯山的關隘。
最終海洋也歸叛黨和合法政府所共有,由于叛黨與海盜聯合了起來,因此在西班牙的海域,海盜的實力幾乎與羅馬戰船相當。
在黛安娜岬(位于瓦倫西亞和卡塔赫納之間),塞多留為海盜船建了一個固定兵站,他們在那裡等候那些将物資運往羅馬沿海城市和軍隊的船隻,一方面替叛黨取貨或運貨,一方面形成了意大利和小亞細亞的交通媒介。
令人擔憂的是,他們時刻準備将火星從火場帶到所有地方去,尤其是在易燃物遍布羅馬帝國各處之時。
蘇拉之死及其影響
在這種情形之下,蘇拉突然離世(羅馬紀元676年,即公元前78年)。
隻要這個人還活着,一支訓練有素且值得信賴的軍隊就會随時準備任他差遣。
西班牙兩省似乎必定會落入移民手中,國内也必定會推舉反對黨領袖為最高官吏,對此,寡頭黨或許會認為是暫時的不幸,并可能加以容忍。
他們目光短淺,但并非完全毫無道理,他們或許相信反對黨不會冒險公然開戰,就算反對黨敢冒這個險,蘇拉既然曾兩度拯救寡頭黨,那麼第三次也一定會使他們複位。
如今形勢變了,首都平民黨的激進派已受夠了無止境的拖延,從西班牙傳來的捷報也燃起了他們的鬥志,于是他們迫切地想要發動攻擊。
當時雷必達掌握着決定權,他滿懷背叛者的熱忱,加之自身特有的輕率性格,于是贊成了這項提議。
轉瞬之間,那點燃統治者火葬柴堆的火炬,似乎也要點燃内戰之火。
但反對黨考慮到龐培的勢力和蘇拉部下老兵的心情,便使蘇拉的葬禮順利進行,沒有發起戰端。
雷必達發動叛亂
然而從那以後,他們更加明目張膽地籌備新一輪革命。
對&ldquo滑稽的羅慕路斯&rdquo及其劊子手的控訴,終日響徹首都的廣場。
甚至在那位偉大的統治者尚未暝目之時,雷必達及其黨羽便已公然表明了他們的目标,即推翻蘇拉憲法,重立分配糧食制度,恢複保民官的職位,召回那些因違法而被流放的人,歸還被沒收的土地。
如今他們與被放逐的罪人建立了聯系。
在秦納時代任西西裡省長的馬爾庫斯·佩彭納來到了首都,蘇拉所謂的賣國賊之子,在複辟政府的法律下遭受着難以忍受的壓迫,現在他們與信奉聖母瑪利亞的名人們均得以就職。
不少人,如小盧奇烏斯·秦納等都參加了這個運動。
然而,其他人卻效仿蓋烏斯·恺撒,恺撒一得知蘇拉的死訊和雷必達的計劃,便離開亞洲回了國,可當他明确了解領袖和這一運動的性質之後,卻退縮了。
人們在首都的酒館和妓院中暢飲嫖妓,全都記在雷必達的賬上。
最後,一個反對新秩序的陰謀終于在埃特魯斯坎人的不滿者中醞釀而成[6]。
政府親眼目睹了以上種種事情。
執政官卡圖盧斯和較為明智的貴族黨都主張立即進行幹涉,将叛亂扼殺在搖籃中。
可是松懈的多數派卻無法做出發動鬥争的決定,而是想通過妥協和退讓的方法一直自欺下去。
最初雷必達也贊成這種做法。
有人建議歸還所剝奪的保民官職權,但被雷必達及其同僚卡圖盧斯駁回了。
另一方面,格拉古的分配糧食制度卻在有限範圍内得以恢複。
此次做法與森普羅尼烏斯法不同,按照這次的做法,受昔日格拉古所定恩典的&mdash&mdash每月以六點五賽斯特的價格買糧五牟底&mdash&mdash似乎不是全部而是定數的貧窮公民,約計四萬人,這個規定使得國庫每年所受的淨損失至少達四萬鎊。
[7]反對黨得到了部分讓步,膽子明顯大了許多,也表示自己對此感到并不滿意,于是在首都肆意妄為,盡顯其粗野狂暴。
伊特魯裡亞是意大利無産階級所有暴動真正的中心地帶,内戰已經在此地爆發,被驅逐的菲蘇蘭人用武力奪回了失地的所有權,蘇拉安置在那裡的老兵有幾個已死于戰亂。
元老院聽聞此事,決定派遣兩名執政官前往該地,以征兵平定叛亂。
[8]沒有比這個更荒唐的事了。
元老院面對叛亂,表現出其優柔寡斷和膽小懦弱的一面,恢複了糧食法。
為了平息街市的暴亂,他們給臭名昭著的叛黨領袖撥了一支軍隊。
兩名執政官作出了最為莊重的誓言,承諾彼此不用武力互相攻擊,隻有寡頭黨那種魔鬼般的頑固良心才會想到構建這樣的堡壘來抵禦即将發生的叛亂。
當然,雷必達在伊特魯裡亞全副武裝,其目的不是為了元老院,而是為了叛黨,他以諷刺的口吻說,之前發的誓言隻能在本年約束他。
元老院動用神谕機構勸他回來,并委托他籌備即将到來的執政官選舉。
但雷必達避而不從,在使者為此事奔走之時,執政官的任期經調解建議已告屆滿,他的兵力蔚為一觀。
次年初(羅馬紀元677年,即公元前77年),元老院對雷必達下了最後通牒,命其盡快歸來,不得延誤。
這位不可一世的執政官拒不從命,并要求恢複昔日保民官的職位,歸還那些被驅逐者的公民權和财産,此外還要求重新選舉他為本年的執政官,換句話說,就是建立合法的僭主政治。
戰争爆發,雷必達戰敗
因此雙方宣布開戰。
蘇拉部下老兵的公民權受到雷必達的威脅,元老院除了他們之外,還能倚仗執政官卡圖盧斯所召集的軍隊。
于是,元老院聽從了較明智者,尤其是腓力普斯的緊急警告,委托卡圖盧斯保衛首都,抵禦平民黨駐紮在伊特魯裡亞的主力軍。
與此同時,龐培奉命率領其他部隊,從昔日受他保護的人手中奪取波河流域,當時守在波河流域的是雷必達的副将馬爾庫斯·布魯圖斯。
龐培迅速完成了這一任務,将敵方将軍圍困在穆提那。
雷必達這時來到了首都,要效仿昔日馬略的方法為革命黨攻克此城。
台伯河右岸完全落入雷必達之手,他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