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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馬爾庫斯·雷必達與昆圖斯·塞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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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渡河。

    決戰發生于馬斯廣場,就在城牆不遠處,但卡圖盧斯獲勝,雷必達不得不撤退至伊特魯裡亞,他的兒子西庇阿所率領的另外一支分隊進入了阿爾巴的堡壘。

    戰事大緻告一段落。

    穆提那向龐培投降,布魯圖斯雖獲準得到安全通行權,但龐培随後就将他處死了。

    經過長時間的圍困,阿爾巴也糧盡投降了,這裡的首領被處決。

    雷必達被卡圖盧斯和龐培兩面夾攻,為了取得退路,在伊特魯裡亞的海岸處再次與敵軍交戰,然後在科薩港登船前往撒丁。

    他希望能在那裡截斷首都的供應線,從而與西班牙叛黨取得聯系。

    但是該島的長官奮力抵抗,雷必達登陸後不久便死于肺痨(羅馬紀元677年,即公元前77年),至此,撒丁的戰事結束了。

    他部下的士兵有一部分已經潰散,副執政官馬爾庫斯·佩彭納率領叛軍的精銳部隊,攜帶完備的軍火向利古裡亞進發,再從那兒前往西班牙,加入塞多留黨。

     龐培奪取西班牙領袖之職 因此,寡頭黨戰勝了雷必達,但對塞多留的戰事正處于非常危險的轉折點,他們深感必須要作出違反蘇拉憲法精神和文字的讓步。

    他們絕對需要派遣一支強大的軍隊和一位能幹的将軍前往西班牙。

    龐培非常直白地表明了自己的願望,更确切地說是要求完成這一任務。

    他所提的這個要求十分大膽。

    羅馬人在雷必達革命吃緊時,允許這個秘密敵人再次獲得領袖之職,已經是非常不幸了,但更為危險的,是無視蘇拉制定的所有等級制度,讓一個從未做過文職的人擔任最重要的尋常省長之職,完全将遵守一年法定任期的規定置之度外。

    所以,即使姑且不論對他們的将軍梅特路斯應有的尊敬,對于這位野心勃勃的年輕人要永保其特殊地位的新企圖,寡頭黨也有理由竭盡全力來加以阻止。

    但這并不容易。

    首先,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能勝任西班牙将軍這一頗具難度的職務,那年的兩名執政官都表示不願意做塞多留的對手。

    關于盧奇烏斯·腓力普斯在元老院全體大會中所說的話,我們必須承認都是真的&mdash&mdash他說,所有有名望的元老沒有一個有能力或願意率兵進行一場惡戰。

    可是他們或許可以不計較此事,而且按照寡頭黨的慣例,如果龐培隻是要求做統帥而不是率領一軍,那麼當他們沒有合适的候選人時,便會派人臨時充數。

    卡圖盧斯命他解散軍隊,但他對此充耳不聞。

    元老院的命令是否能為人接受,至少還不得而知,可是一旦違抗命令,後果就不堪設想了&mdash&mdash如果一位名将加入到了反對黨,那麼貴族黨的勢力便會劇增,所以多數派決意讓步。

    按照憲法,将最高官吏的職權賦予在野的人時,應征求人民的意見,但龐培卻不由人民而由元老院授予特任代執政官的權力和近西班牙元帥之職。

    羅馬紀元677年(即公元前77年)夏,在受命後四十天,龐培便越過了阿爾卑斯山。

     起初,這位新将軍任職于高盧,這裡沒有發生正式的叛變,但多處的治安受到了嚴重擾亂。

    因此,龐培取消了沃爾卡&mdash阿瑞克米奇(Volcae-Arecomici)和赫爾維(Helvii)等邑的獨立,并使它們處于馬西利亞的統治之下。

    他還修了一條經過科蒂安阿爾卑斯山的新路,波河流域和高盧之間便建起了一條較短的交通線。

    那年最好的時節就在這個工作中消逝了,龐培直到晚秋才越過比利牛斯山。

     龐培抵達西班牙 與此同時,塞多留并沒有懈怠。

    他派赫圖勒烏斯前往遠西班牙省以牽制梅特路斯,他自己則在近西班牙省乘勝追擊,并準備對付即将到來的龐培。

    在那裡,仍附屬于羅馬的幾個凱爾特伊比利亞城遭受攻擊,并陸續被攻陷。

    最後,堅固的孔特比亞城(Contrebia,位于薩拉格薩東南方向)于仲冬時節也失守了。

    處于水深火熱之中的城市再三傳信給龐培,但都隻是徒然,他慣于緩緩前進,任何懇求都無法使他加快步伐。

    沿海城市有羅馬艦隊防守,龐培越過比利牛斯山後,在西班牙東北隅占領的印第加登(Indigetes)和拉勒坦(Laletani)等地,全冬都有新兵在此安營駐守,這使得他們習于勞苦。

    羅馬紀元677年底(即公元前77年底),除以上各地外,塞多留或以簽訂條約的方式,或以武力征服的方式,将整個近西班牙地區全數收入囊中。

    自此,埃布羅河上遊和中遊地區成了其勢力最堅固的支柱。

    羅馬生力軍将軍的威名令叛軍心生恐懼,這種恐懼甚至激起了他們的鬥志,對其産生了有益的效果。

    馬爾庫斯·佩彭納與塞多留官階相當,他此前一直宣稱要獨立統領他那由利古裡亞帶來的軍隊,但他的士兵一聽說龐培即将抵達西班牙,便強迫他聽命于更有能力的同僚。

     在羅馬紀元678年(即公元前76年)的戰事中,塞多留再次派赫圖勒烏斯的軍團對抗梅特路斯,佩彭納則率領一支強大部隊沿埃布羅河下遊駐守,如果不出他所料,龐培為了與梅特路斯會軍,必定會向南進軍,并且要獲得軍需物資,一定會沿海前進,那麼他便可阻止龐培渡河。

    蓋烏斯·赫倫尼烏斯(GaiusHerennius)的軍團必是佩彭納的頭号援軍。

    在埃布羅河上遊,塞多留一方面親自平定幾個與羅馬關系友好地區的叛亂,一方面準備依據形勢盡快支援佩彭納或赫圖勒烏斯。

    他的目的依然是避免發動任何大戰,而是用小沖突和阻斷糧道的方法騷擾敵人。

     龐培戰敗 然而,龐培卻沖破佩彭納的防守,強渡埃布羅河,并列陣于薩貢杜姆附近的帕蘭提亞河(Pallantias)上,如上所述,塞多留黨就是由此與意大利和東方保持聯系。

    此時,塞多留須親自出馬,以其強盛的兵力和出色的才能與敵方的精兵一決高下。

    勞羅城(Lauro,在蘇克羅河上,瓦倫西亞以南)已表明擁護龐培,因此遭到了塞多留的圍攻,戰事集中在此城四周,曆時彌久。

    龐培竭盡全力解救此城,但他的幾支分隊被逐個擊破,已經潰不成軍。

    于是正當他以為自己包圍了塞多留軍,請守兵目睹他擒獲圍軍之時,這位大将猛然發現自己完全落入了敵人的圈套。

    為了避免被圍困,他隻能作壁上觀,眼看着這座同盟城市被攻陷和焚燒,其居民都轉移到了盧西塔尼亞&mdash&mdash此舉緻使西班牙中部及東部一些搖擺不定的城市重新歸附于塞多留。

     梅特路斯獲勝 梅特路斯運氣較佳。

    在意大利加(與塞維利亞相距不遠),赫圖勒烏斯不小心冒險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會戰,雙方将軍近身肉搏,赫圖勒烏斯負傷,梅特路斯打敗了他,并将他趕出羅馬本境,入守盧西塔尼亞。

    此次勝利使得梅特路斯得以與龐培會師。

    羅馬紀元678&mdash679年(即公元前76&mdash前75年)冬,這兩位将軍都決定在比利牛斯山安營紮寨。

    至于下一場戰役,他們打算聯合攻擊敵人在瓦倫提亞附近的陣地。

    可是在梅特路斯進軍之時,龐培為了一雪勞羅之恥,可能的話,還想獨享榮譽,于是便率先向敵軍主力發起進攻。

    塞多留在梅特路斯到達之前,欣然迎戰龐培。

     蘇克羅河之戰 兩軍在蘇克羅河相遇(Sucro,即Xucar)。

    經過一番激戰,龐培在右翼落敗,身受重傷,被帶離戰場。

    阿弗拉尼烏斯以左翼克敵,奪取了塞多留的營地,但在行動中突然遭到了塞多留的襲擊,隻好逃走。

    若次日塞多留還能開戰,龐培的軍隊可能就被殲滅了,但此時梅特路斯已經抵達,并擊敗了佩彭納的軍隊,奪取了其營地。

    現羅馬兩軍已經會合,塞多留不可能再與他們交戰。

    梅特路斯獲勝,敵軍會師,勝利之後的驟然停頓,都使塞多留黨倍感恐慌。

    正如在西班牙軍隊中時常發生的一樣,由于局勢出現了這樣的轉變,塞多留部下的大部分軍隊都已支離破碎。

    但消沉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那在群衆看來代表着将軍戰略的白鹿,很快變得比以前更受人愛戴了。

    不久,塞多留率領一支新軍,在薩貢杜姆(今莫維多)南面平原上與羅馬人對抗,而塞多留的私掠船又阻撓羅馬的海上供給,羅馬軍營中已開始出現饑荒。

    在圖裡亞河(Turia,今瓜達拉維亞爾)的平原上,雙方又打了一仗,這場戰争持續了很久都沒有分出勝負。

    龐培及其騎兵被塞多留所擊敗,他的姻兄弟,即财務官盧奇烏斯·莫密烏斯(LuciusMemmius)英勇戰死。

    另一方面,梅特路斯打敗了佩彭納,成功擊退了敵軍主力向他發起的進攻,但在戰争中負了傷。

    塞多留的軍隊再次落敗。

    蓋烏斯·赫倫尼烏斯為塞多留守衛的瓦倫提亞,被羅馬軍攻陷并夷為平地。

    羅馬人或許一時還抱着希望,以為他們與其勁敵的戰事已告結束。

    塞多留的軍隊已銷聲匿迹,羅馬軍深入内地,圍攻位于杜羅河上遊的克盧尼亞(Clunia)堡壘。

    但在他們徒勞地對這座堅如磐石的堡壘發起圍攻之時,叛軍的分遣隊卻在别處集合。

    塞多留偷偷溜出堡壘,在年終之前再次成為了軍隊的首領。

     羅馬将軍又不得不入駐冬營,永遠也做不完的苦工無可避免,他們因此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想要在瓦倫提亞安營紮寨是不可能的,因為這裡溝通意大利和東方,具有很重要的戰略地位,但此地已被同盟和敵人嚴重破壞。

    龐培先率領軍隊進入巴斯克人(Vascones)境内(僅比斯開),然後在瓦凱伊人之地(位于巴利亞多利德附近)度冬,梅特路斯甚至在高盧度過了冬天。

     塞多留戰事曆時彌久,後果慘重 塞多留戰事就這樣持續了五年,而且仍然沒有結束的迹象,國家所受的戰禍難以言表。

    意大利的少年精英都被無休止的戰亂折磨得精疲力竭,直至死亡。

    國庫不僅失去了西班牙的歲貢,而且每年還需支付巨款給西班牙,以維持西班牙軍隊龐大的支出,政府簡直不知該如何籌措這筆巨款。

    西班牙荒涼而又貧困,羅馬文明在那裡有十分燦爛的發展,如今卻受到了嚴重的沖擊。

    叛黨與政府間的沖突愈演愈烈,許多民社不幸完全覆滅,甚至那些依附羅馬當權黨的城市也在忍受着無盡的苦難。

    沿岸城市必須靠羅馬船隊提供必需品,内陸的忠誠民社幾乎處于絕望之中。

    高盧所受的苦難也不亞于此,該地一方面要承擔步兵和騎兵分遣隊的支出,為其提供糧食金錢,一方面還肩負着冬營的重擔,由于羅馬紀元680年(即公元前74年)歉收,這種負擔已達到難以忍受的程度。

    幾乎所有的地方财政機構都不得不求助于羅馬銀行家,承擔起極度沉重的債務。

    将軍和士兵都消極參戰。

    将軍遇到了才智更勝一籌的敵人,進行了令人厭倦的頑強抵抗,經曆了危機重重、勝算不大而又不甚光榮的戰事。

    據說龐培曾設法讓政府将其從西班牙召回,給他在别處找個更加合适的統帥之職。

    士兵們在此次戰争中,不僅遭受重創,除了毫無價值的戰利品外一無所獲,而且他們的饷金也發放得極不規律。

     羅馬紀元679年(即公元前75年)底,龐培向元老院報告稱,軍饷已經拖欠兩年,将士們有自行解散之勢。

    倘若羅馬政府在西班牙戰事上能夠少一些疏忽怠慢,更不用說積極作戰了,他們定能避免大部分的弊端。

    然而大緻看來,像塞多留這樣傑出的天才将領,無論對方在兵力和軍事上占據多大優勢,都能在一個完全有利于叛徒和海盜戰争的地方年複一年地進行這種遊擊戰,這既不能歸咎于羅馬政府,也不能歸咎于政府的将軍。

    戰争的結果無法預見,塞多留發動的叛亂似乎與同時期的其他叛亂合而為一,因此其危險性大大增加。

    此時與羅馬人交戰的,在海上有海盜船隊,在意大利有叛變的奴隸,在馬其頓有多瑙河下遊的部落;在東方,米特拉達特斯王在一定程度上受西班牙叛黨獲勝的影響,想再次試試他的武力。

    塞多留是否聯絡過在意大利和馬其頓的羅馬仇敵,沒有明确的證據加以佐證,但是他的确經常與意大利的馬略黨往來。

    另一方面,他先前曾公然與海盜結盟。

    至于本都王,其朝中住有羅馬移民,塞多留早就通過他們與本都王保持聯系,現在雙方已達成正式盟約&mdash&mdash塞多留将小亞細亞各屬國而非亞細亞省割讓給本都王,承諾派一名合格的軍官率領他的軍隊,并派遣若幹士兵前往;本都王則承諾給他四十艘船和三千塔蘭特(合七十二萬英鎊)。

    首都睿智的政治家們,想起了意大利受腓力和漢尼拔東西夾攻之時的情況,他們以為新漢尼拔正如他的前輩一樣,征服西班牙後便能輕松率領西班牙的軍隊先于龐培到達意大利,以像之前的腓尼基人那樣,号召埃特魯斯坎人和薩谟奈人起兵反抗羅馬。

     塞多留倒台 但這種比較雖然十分獨特,卻有失準确性,塞多留的力量遠不足以幹出漢尼拔那樣的偉大事業。

    他的成功有賴于西班牙獨特的地理位置和人民,他若離開西班牙,便會一敗塗地。

    即使在西班牙,他也日益被迫放棄攻勢。

    作為領袖,他才能出衆,但這無法改變他部下軍隊的本性。

    西班牙的民兵不改故态,其不可靠猶如海浪和風暴,忽而聚集成一支一萬五千人的軍隊,忽而消散成寥寥數人。

    羅馬移民也一如既往地桀骜不馴,固執傲慢。

    那些需要一隊人長期團結一緻的兵種,尤其像騎兵這樣的軍隊,在他的隊伍中當然非常缺乏。

    戰争漸漸使他失去了最能幹的軍官和精銳的老兵,甚至最可靠的民社也厭倦了羅馬人的侵擾和塞多留部下軍官的虐待,開始顯得不堪忍耐和遊移不定。

    值得注意的是,塞多留在這方面也像漢尼拔一樣,即使身處絕境也從不掩飾。

    他絕不會錯過任何能達成妥協的機會,隻要有安居祖國的保證,他便時刻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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