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妙。
卡圖盧斯在建造卡皮托爾神廟前前後後曆時十五年,似乎願意終其一生監管卡皮托爾的修建工作;攻擊這種假公濟私&mdash&mdash隻因為受任者是聲名顯赫的貴族,其徇私舞弊的形迹得以掩飾&mdash&mdash實屬證據确鑿、大快人心之舉。
但如此一來,龐培就有望在世界第一城羅馬的權力巅峰上取代卡圖盧斯,這既能給他帶來夢寐以求的虛無的榮耀,又不損害平民黨的利益。
與此同時,貴族階級絕對不允許他們最優秀的卡圖盧斯地位不保,故而與龐培的矛盾迅速激化。
同時,涅波斯向公民提出其關于龐培的建議。
投票選舉當天,加圖及其同黨同仁昆圖斯·米努奇烏斯(QuintusMinucius)介入,投票否決龐培擔任執政。
但涅波斯對此置之不理,繼續宣讀提案,雙方随即爆發正面沖突。
加圖和米努奇烏斯沖向涅波斯,逼迫他停止宣讀,一夥武裝人員為其解圍,并将貴族派逐出羅馬廣場,可是之後加圖和米努奇烏斯又折返回來,這時他們也有武裝人員跟随,最終為政府守住了戰場。
元老們見他們的武裝人員取得了對敵黨武裝人員的勝利,信心倍增,宣布停止涅波斯的護民官之職,由于副執政恺撒曾經大力支持涅波斯提出的法案,亦将其停職。
元老院有人提議将二人免職,遭到加圖的勸阻,因為此舉既不合理,更不合乎法律。
恺撒對元老院的法令不予理會,依然如故地行使職權,直到元老院迫使他停職。
涅波斯被強制停職的消息一經流傳,人們蜂擁至其府邸前,聽其調遣。
到這時,是否發動巷戰,或者至少是否在此提出梅特路斯提議,龐培夢寐以求的意大利統帥之職是否要為其争取,完全取決于涅波斯。
然而上述種種,與恺撒的利益秋毫無涉,所以他勸告衆人散去,于是元老院撤回了其停職法令。
涅波斯被停職之後,即刻離城登船返回亞洲,向龐培報告其出使的結果。
龐培的退隐
對于變幻莫測的時局,龐培應該心滿意足。
事已至此,龐培别無選擇,隻能發動内戰奪取王位,正因為加圖不屈不撓的堅守,他才有發動戰争的正當理由。
卡塔利納的黨羽被非法治罪,護民官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暴力對待,龐培既可以作為羅馬人民自由的兩種護身符&mdash&mdash申訴權和護民官的神聖不可侵犯權&mdash&mdash的守衛者對貴族開戰,也可以作為維護社會秩序的力量,向卡塔利納的叛黨發起進攻。
龐培似乎不可能無視這個機會,然而羅馬紀元684年即公元前70年,他因為解散軍隊陷入進退維谷的境地,如果沒有伽比尼烏斯法,他無法脫離困境,所以似乎不可能明知故犯、重蹈覆轍,這個前車之鑒讓他猶豫不定。
可白冠加額的機會似乎唾手可得,龐培的靈魂裡滿是渴望,可是一旦到了需要付諸行動之際,他又心生惶惑、方寸盡亂,最後隻能無疾而終。
龐培生性自命不凡,除此之外别無長處,隻要不觸及法律的底線,他必定怡然自得于不受法律的束縛。
而正是由于他長久逗留亞洲,人們越發産生這樣的懷疑。
如果他願意,完全可以在羅馬紀元692年即公元前62年1月率領其艦隊和陸軍抵達布隆迪西烏姆港口,在那裡迎接涅波斯歸來。
但是他在亞洲耽擱了羅馬紀元691&mdash692年即公元前63&mdash前62年的整個冬季,導緻局面對他十分不利,貴族黨意料之中地加快了征戰卡塔利納的步伐,此時已經殲滅其部衆,如此一來,龐培的亞洲兵團成群屯駐意大利的無可争辯的理由便不複存在了。
龐培這一類人,對自己缺乏信心,同時不敢寄望于命運的垂青,故此在公衆場面謹小慎微,不越雷池半步,對于他而言,口實和動機幾乎同等重要,而上述情形帶來的影響十分深刻。
再者,他也許會産生這樣的想法:即使将麾下部隊遣散,也不會讓其完全脫離自己的掌控,必要時他仍然可以比其他任何黨派的首領更迅速組織起一支具備作戰能力的軍隊;平民黨對他俯首帖耳,隻等一聲号令,即使沒有軍隊他也足以應對元老院。
諸如此類的思慮,其蘊含的事實足以令自欺欺人者更加堅信自己的思慮具有合理性。
龐培特殊的脾性再次扭轉了時局。
他屬于那種敢于破除成規,藐視法紀,卻做不到屈尊俯就,任人差遣,無論是從好的方面還是壞的方面來說,龐培都是個徹頭徹尾的軍人。
大人物尊重法律,是尊重道德上的必要;常人尊重法律,是尊重傳統的日常規範。
法律被冠以習慣的形式,在軍紀中表現得最為明顯,軍紀之所以能如同魔咒一般,束縛任何意志不甚堅定的人,正是出于這個原因。
我們往往會看到這樣一幕:即使士兵堅持不服從長官,若長官下令命其歸隊,他仍會不由自主地服從命令。
拉菲特(Lafayette)和迪穆裡埃(Dumouriez)在背棄前志的最後一刻猶豫不決,并最終前功盡棄,正是由于這種情愫使然。
而龐培的落敗,也是出于同一個原因。
羅馬紀元692年即公元前62年秋,龐培乘船抵達意大利。
正當首都的一切都已安排妥當,準備迎接新君主之時,消息傳來,龐培剛在布隆迪西烏姆登陸,便将麾下兵團盡皆遣散,隻帶領小隊護衛兵趕赴首都。
如果一帆風順登上王位應歸功于幸運,那麼龐培必然是有神明護佑,但是對于生性怯懦之人,上天的一切恩典和賞賜隻能是枉費了。
龐培勢孤
各黨派終于得到喘息的空間。
龐培再一次急流勇退,他曾經的手下敗将們死灰複燃,再次展開角逐&mdash&mdash最令人費解的,當屬龐培竟然又一次加入這場新的角逐。
羅馬紀元693年即公元前61年1月,龐培抵達羅馬。
他的處境十分困窘,在兩個黨派之間遊移不定,人們戲谑地稱他為格涅烏斯·西塞羅(GnaeusCicero)[1],可是他實際上已然喪失了所有人的支持。
亂黨視之為對手,平民黨視之為反複無常的同黨,馬爾庫斯·克拉蘇将其視為政敵,富人階級認為他是不值得依賴的護衛者,權貴階級将其視為仇敵。
毋庸置疑,龐培仍然是這個國家權力最大的人,因為其軍界追随者遍布意大利,他在各省尤其是東方的權勢,他在軍界的威望,以及其富可敵國的财力,無人能與他相提并論。
但是龐培并沒有受到預期的熱烈歡迎,反而遭到意料之外的冷遇,他提出的要求更是被視而不見。
按照他讓涅波斯公布的意見,他自請再次擔任執政官,當然也要求承認他在東方的種種舉措,履行自己此前給部下士兵分配土地的承諾。
對于這些要求,元老院掀起一場有計劃的反對,其中主要反對意見來自盧庫勒斯和克裡特平定者梅特路斯的私仇、克拉蘇的舊怨以及加圖的頑執愚妄。
他們都迅速作出回應,直言不諱,拒絕龐培再次擔任執政官的要求。
這位歸國将軍向元老院提出的第一個請求,就是将羅馬紀元693年即公元前61年的執政官選舉推遲到他返回首都之後,但也未被采納,更不用說得到元老院的許可,以便不受到蘇拉關于重新參加選舉的法律限制。
至于他在東方省份所作的安排規定,龐培自然也請求元老院全部批準;盧庫勒斯提議對每一條法令逐一進行讨論和表決,如此一來,便給龐培帶來了無盡的煩惱和挫敗。
龐培授予亞洲軍士土地的承諾雖然的确得到了元老院的完全批準,同時又将之推廣到梅特路斯的克裡特兵團。
然而糟糕的是,由于國庫空虛,元老院并不想為此動用公地,導緻此事最終并未得到施行。
龐培遭到元老院如此頑強而惡毒的反對,沒有制勝的希望,隻好向公民求助。
不過對于公民,他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平民黨的領袖雖然沒有公然反對他,但是絕無與其休戚與共的理由,所以對龐培袖手旁觀。
龐培的爪牙&mdash&mdash比如憑借龐培的勢力及其部分财力得以當選羅馬紀元693年即公元前61年執政官的馬爾庫斯·普皮烏斯·皮索(MarcusPupiusPiso),以及羅馬紀元694年即公元前60年的執政官盧奇烏斯·阿弗拉尼烏斯(LuciusAfranius)&mdash&mdash顯然都是無能等閑之輩。
最後護民官盧奇烏斯·弗拉尼烏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