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者是在相同條件下生長的同一種花。
由此證明,晃彥先生和弘昌先生兩人之一,曾經到過命案現場。
”
西方脫下鞋子,走進屋子,站到低着頭躲在亞耶子背後的弘昌面前。
“我們也調查了晃彥先生的不在場證明。
但不管怎麼想,他都不可能有充分的時間作案。
因此可能涉案的人就隻剩下你了。
好了,請你說實話。
事到如今,再怎麼抵賴,也隻是白費力氣。
”
警部的聲音響徹屋内。
在衆人屏息注視之下,弘昌緩緩轉頭。
他看着西方,如人偶般沒有任何表情,隻張開嘴巴。
“你們猜錯了。
”他低聲道。
“猜錯?猜錯了什麼?”西方焦躁地提高音量。
弘昌舔了舔嘴唇,用真摯的眼神看着警部。
“我的确去過墓地,但兇手不是我。
我到達時他已經被殺了。
”
3
回到島津警局,西方警部親自對弘昌重新展開偵訊,之後再根據他的口供,向園子等人問話。
勇作在會議室裡待命,按照自己的方式整理陸續傳來的信息。
有同事樂觀地認定弘昌就是兇手,但勇作相信事情絕沒有那麼簡單。
如果相信弘昌的口供,則事情的經過如下:
七七那天晚上,弘昌首次看見父親的十字弓。
當時,他心中尚未萌生任何殺人念頭,隻不過認為,那或許是一件用來殺人的簡便武器。
對他而言,次日才是重頭戲。
那天,他打算下午再去學校,早上便在自己房間裡看書。
當他從二樓洗手間出來要回房間時,玄關傳來聲音。
弘昌馬上意識到,發出聲音的人是父親從前的秘書尾藤高久。
不久,弘昌聽見亞耶子的聲音,那和她平常的語調不同,好像有點激動、亢奮。
尾藤問:“隻有你在家嗎?”她回答:“嗯,園子和弘昌都去上學了。
”
弘昌站在樓梯上想,她一定是搞錯了。
吃完早餐後,母子倆一直都沒碰面,她才認為弘昌也去上學了。
兩人好像走上二樓,弘昌蹑手蹑腳地回到房間,然後隐忍聲息,感覺亞耶子和尾藤從他房前經過,好像進了亞耶子的卧室。
他并非全沒察覺母親和父親前秘書之間的關系,但不願去想自己深愛的母親和野男人沉溺于愛欲一事,所以故意視而不見。
弘昌想象那間卧室裡正在上演的好戲。
每個房間都有相當完備的隔音設備,整個家裡鴉雀無聲。
即便如此,弘昌似乎仍能聽見母親将欲望表露無遺的喘息聲和床鋪咿咿呀呀的搖晃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走出房間,潛行至母親的卧室門口,跪在地上,右耳貼在門上。
“……不行啦。
”
他先聽到了亞耶子的聲音。
那聲音太過清晰,弘昌霎時還以為她是在對自己說話。
尾藤說了些什麼,但聽不見。
“因為,那不屬于我嘛。
”又是亞耶子的聲音。
接着是尾藤的聲音,但很低沉,從門的那一邊傳過來,更加模糊。
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傳進弘昌耳中的都是出乎意料之事。
他們可能是完事之後在談天。
弘昌和剛才一樣,悄悄回到房間。
又過了一會兒,隔壁傳來亞耶子和尾藤走出房間的聲音。
弘昌将門打開一條細縫,偷看外面的情形。
家裡似乎又來了一個客人——須貝正清。
正清和尾藤的聲音越來越近,弘昌隻好關上門。
亞耶子好像不見了。
兩個男人在弘昌房前停下腳步,但他們的目标應該是對面直明的書庫。
“那女人搞定了吧?”正清說。
弘昌不喜歡“那女人”這種說法,他指的女人肯定是亞耶子。
不過,“搞定了”又是怎麼回事呢?
“可拿走不太好吧?”這次聽見的是尾藤的聲音。
“無所謂,拿走就是我的了。
”
“可是——”
“少哕唆,你隻要去抱那女人就行了。
那種笨女人隻要有人抱,不管什麼事情都會唯命是從。
”
尾藤沒再回嘴,不知道是同意還是無法反駁。
但隔着一扇門聽他們對話的弘昌,卻對正清大為光火。
從兩人說話的口吻聽起來,尾藤和亞耶子發生關系,似乎是為了讓她乖乖聽話,而從他們的談話内容來看,是正清在幕後操縱這些。
不久,亞耶子來到二樓,三人走進書庫。
十多分鐘後,弘昌又聽見他們的聲音。
“你真的會馬上還我吧?我不想再做出對不起這個家的事了。
”
“你放心,社長不會食言。
好了,太太,請你到樓下休息吧。
”
在尾藤的催促之下,亞耶子好像下了樓。
沒過多久,傳來開門的聲音。
“我說得沒錯吧,她還不是乖乖聽話?”正清的聲音中帶着笑意。
“可是社長,還是馬上還回去——”
“沒關系,你不用在意這個。
我說過了,你要做的就是和那個欲求不滿的寡婦上床,那女人便願意為你赴湯蹈火。
實際上,她也是這樣背叛先夫和孩子的。
”
“所以,我心裡……很不好受,真的很不好受。
”
正清低聲笑了。
“你沒有什麼好内疚的。
她是上了點年紀,你就忍耐着點,撫慰她寂寞的芳心吧。
”
那一瞬間,弘昌心中湧起了殺人的念頭。
自己最依賴的母親紅杏出牆的确令人反感,但一個巴掌拍不響,男女之事兩人都有責任,所以弘昌不曾想過要殺死尾藤。
但他不能原諒正清利用兩人的關系,将亞耶子的心靈玩弄于股掌之間。
再加上正清将亞耶子稱作蕩婦,使得弘昌胸中的怒火燃燒得更加熾烈。
弘昌下定決心,要殺死正清。
入夜後,弘昌先從陽台來到屋外,再佯裝從大學放學,從玄關進屋。
亞耶子笑着對他說:“你回來啦。
”弘昌覺得她的笑容非常肮髒。
次日就要将直明的藝術品分給親戚,這個晚上必須着手準備。
搬移完畫作後,弘昌把園子叫到自己的房間。
“爸爸病死,媽媽變成那樣,都要怪那個男人。
”
弘昌告訴園子早上發生的事。
她似乎和哥哥一樣,深受打擊。
“我要報仇,我要殺掉那個渾蛋!”
“可是,要怎麼做?”
“我還在想。
”弘昌打算在正清慢跑着去掃墓時,用那把十字弓的箭從背後襲擊他。
隻要用箭往他背上一刺,警察肯定會認為是用那把十字弓射出的,進而認定無法偷到十字弓的人不可能犯罪。
“那麼,我該做什麼呢?”園子問。
“我希望你中午之前從學校早退回家,把書房裡的十字弓藏起來。
這樣,警方應該會産生錯覺,認為被偷走的十字弓就是兇器。
”
“知道了。
”她簡短地回應,眼神中閃爍着一種異樣的神采。
次日早上,弘昌用紙将箭包起來,再放入袋中,準備去上學。
遇見園子時,他問:“你下定決心了嗎?”
“是的。
”她答道。
其實,上午根本不該去上課。
弘昌明明已經下定決心,仍不時感到害怕。
他告訴自己:“别猶豫!”再說,課堂上心不在焉是很危險的。
“瓜生弘昌那天的情況怎麼樣?”“聽你這麼一說,他好像一直在沉思。
”——他必須避免刑警與朋友之間有這樣的對話。
弘昌佯裝平靜,等待中午的來臨,确定大家都出去吃飯後才溜出大學。
他沒吃午飯,反正也沒食欲。
開車到真仙寺約花了二十五分鐘。
弘昌将車停在不引人注目的馬路邊,由那裡步行至墓地。
被人看見也就罷了,但要是有人記得他就糟了,于是他一臉若無其事地走着。
幸好,抵達墓地前,沒有遇到任何人。
他想,真是走運。
沒問題,這個計劃一定會順利達成。
墓地并不很大。
弘昌打開紙包,取出箭,握在手裡,慎重地舉步前進。
正清可能已經來了。
弘昌邊觀察四周的情形邊前進。
當他從一座墳墓旁穿過時,差點驚叫失聲。
他看到了一幕異樣的景象——一個男人緊抱着一座墓碑。
他馬上意識到那人死了,而且那還是一個他非常熟悉的人。
他提心吊膽地接近屍體。
沒錯,正是自己想手刃的須貝正清。
弘昌往後退了一步。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更令他驚愕的是插在正清背上的東西。
那正是他選來作為兇器的東西,和他此刻拿在手裡的箭一模一樣。
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弘昌拔腿狂奔。
他想,不管怎樣,必須先離開這裡,其他的以後再想。
他再度用紙将箭包起來,夾在腋下,從來路返回。
必須趕快離開這裡,而且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沒想到,距離自己停車之處竟如此遙遠。
弘昌偷偷摸摸地回到大學,到學生餐廳喝了一杯茶。
當時午休時間正好結束,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