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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講 藝術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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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全部的财産都變做了他對别人的恩惠。

     最後的話,如同幾個批評家常帶着誇張地講:&ldquo如果所有的學問都消失了,可以在維吉爾裡面把它們找出來。

    &rdquo我們一定也可以很正确地說,向來傳述下來的亞曆山大的那幾句話裡面,有着學問的象征,對于他的愛慕,并不是把他當作亞曆山大大帝看,而是把他當作亞裡士多德的弟子看,才使我講了這麼多。

     至于談到恺撒,他學問的好是不用從他的教育、伴侶或講話方面去推測的,那是更進一層地在他的著作裡表露出來的,有些保存下來了,有些已經消失。

    現在還留存的,是記載他自己戰績的那部很好的史書。

    他在那裡面隻把他叫作史話,一代代的讀者都欣賞那事實的重要,動作與人物逼真地描寫與生動的影像,用了最适當的字句與最明白的叙述來表現着。

    這部書是一種方法的哲學。

    在那裡,他竭力要把習慣語法變做正确的語法,把語言的慣例變為語言的适切,仿佛從理智的生活中脫出文字的影像來。

     在他另一本叫作《反凱圖》的書裡,我們很容易看出他要想在智能上,同在戰争上一樣得到勝利,在那裡他擔當起一個對于當時最大的著作權威,就是同雄辯家西塞羅的抗争。

     又在他編著的那部格言裡面,我們看出他以為專事記錄他人的名言警句,要比讓人把他自己的隻言片語都作為格言,同那喜谀誇誕的人所要做的那樣,更加來得榮耀。

    但是如果我要列舉他所說的種種的話,同我學自亞曆山大的話一樣,他們可真是同所羅門這句話裡所說到的:&ldquo有智慧的人的話,是像有刺的棒與釘得很深的釘子。

    &rdquo我在這裡隻舉三個例子,不是因為他們的高雅有趣,卻是因為他們的有力量與實際、可愛。

     第一個例子,凡是能夠以一個字平定他的軍隊叛變的,當然可說是一個善于用字的人。

    事情是這樣的。

    羅馬人中凡是将領對軍隊講話,稱呼他們用&ldquo兵士&rdquo這個詞,但是行政官對百姓講話稱呼他們用&ldquo市民&rdquo這個詞。

    那時候軍隊正混亂着要求解散,但他們并不是真的要如此,實在是要想用着這種要求來迫使恺撒承諾别的條件。

    但是恺撒決定不讓步,在沉默了一會之後,開始向他們說&ldquo市民們&rdquo這個詞,是承認他們已經解散了。

    于是他的軍隊大為駭異,感到了受阻,而不知所為。

    他們不讓他繼續說下去,取消他們的要求,并且請求他仍舊稱他們&ldquo兵士&rdquo。

     第二個例子,恺撒極想得到王号,有人建議在他經過的時候叫大衆歡呼着叫他王。

    但是恺撒覺得這呼聲微弱而單薄,就這樣以一句笑話來敷衍,仿佛認為大衆是叫錯他的姓氏一樣:&ldquo我不姓王,我姓恺撒。

    &rdquo如果我們去思索這一句話,它所含的生氣與意思的豐富是幾乎不可盡述的。

    首先這句話是不承認這種名号,但口氣仍不是嚴正的。

    其次這句話表示一種無限的自信與豁達,仿佛他把恺撒這個字看作較為尊重的稱号,這一層,因為他本身的價值,居然到現在還是如此。

    最重要的是,這句話是計算好了來實現他的希望的,他仿佛是表示着國家同他争持的不過是一個空名,&ldquo因為他久已握有王的實權&rdquo,不過一個微賤的族都能夠使用的名稱,因為羅馬人裡是有姓王的,同英國一樣。

     我所要提的最後一句話是對邁太勒斯說的。

    當時恺撒對于龐貝已經宣戰,占據了羅馬城。

    在他進入内庫去提取積帑的時候,邁太勒斯因為是當時的民選行政官,阻止他提取。

    恺撒向他說,如果他不罷休,就當場擊殺他。

    說着又停住了,再說:&ldquo青年,我說這句話,比确實殺他還要來得難。

    &rdquo這一句話結合了口舌所能宣示的最大的恐怖與最大的寬仁。

     現在對他來一個總結:恺撒顯然深知他自己學問的優越,并且以此自居。

    這是在下述的這件事情上看得出來的,有人說起西拉很奇怪地決定了要辭去他獨裁者的地位,他嘲笑那人,以顯示他知識上優越的地位,說:&ldquo因為西拉不認得字,所以不懂得怎樣口授。

    &rdquo 到此應該可以不必再講關于武事上的德行與學問的會合這一點了,但是我在别的例子裡找到的,從極端的輕侮忽然變到極端的駭詫的那一種稀有的事情。

    這是關于哲學家色諾芬的,他從蘇格拉底的學校畢業後到了亞洲,參加小居魯士征伐阿塔薛西斯的遠征隊。

    色諾芬當時年紀還很輕,從沒有過戰鬥的經驗,也沒有統率過隊伍,不過因為對他的朋友白洛森奴的感情和喜歡同他結伴,就自願去投效入伍,在居魯士陣亡之後,他們隻剩下少數人,深陷在波斯境内,與本國隔着大河和幾千裡的路程。

    那時法林奴從波斯王那裡來向希臘人傳達口谕,他也在場。

    那個口谕的内容是叫他們繳出軍械,任憑波斯王處置。

    在沒有正式答複以前,軍中許多人常與法林奴讨論這個口谕。

    色諾芬在諸人中間偶然講了這麼一句話:&ldquo法林奴,現在我們隻剩了兩件東西了,就是我們的武器與勇敢。

    如果我們繳出了武器,我們怎樣還能夠用我們的勇敢?&rdquo對于這句話,法林奴笑着回答說:&ldquo如果我沒有錯的話,青年,你是個雅典人。

    我相信你是學習哲學的。

    你的話說得很好,如果你以為你的勇敢可以抵抗波斯王的勢力,那你是錯了。

    &rdquo這是輕悔,後面便是駭詫了,這個青年的學者或哲學家,在全部的将士受騙被殺以後,率領了很少的步兵在波斯的全部軍隊阻擋下,依然穿過了波斯内地,從巴比倫安然地返回到希臘,使世界為之驚詫,并且給希臘人一種鼓勵,使他們後來能夠引兵侵入波斯。

    如後來那帖撒利的傑出的建議,斯巴達的亞偈西勞的試行,馬其頓的亞曆山大的成功,都是這個青年學者的行動激發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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