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前一章中已經看到,無論原始人的興趣是什麼,無論什麼使他們感受強烈,他們都勢必會再次展現出來。
在他們多重職業中的任何一個,比如打獵、戰鬥、耕耘、播種都是非常有趣味且重要的,都是在為某種儀式準備材料。
我們還看到,單個人時是軟弱的,個人的情感也是不能夠變成儀式的,但是那些由整個部落或社團所正式表達出來的公衆的情感和感受則能夠成為儀式。
這一點在舞蹈中表現得更為明顯,當舞蹈發展成為實際的儀式時,就會在一些固定的時間内舉行。
我們現在應該想一想,是在什麼時間以及為什麼會如此,而對儀式中那些固定且有規律的因素的重複則無需特别強調。
因為對于從儀式到藝術、從儀式(dromenon)到戲劇的發展而言,這是一個非常重要且必需的因素。
原始人對兩件事情最感興趣,即食物和後代。
弗雷澤博士說得好,如果人是獨自生活的,他必須要有食物;如果他的種族要延續,他就必須要有後代。
&ldquo生存和延續生存,進食和生養孩子,這是古人最根本的需求,隻要世界存在一天,這也是未來人類的最根本需求&rdquo。
其他事情可以使人類的生活變得更加豐富多彩,但是,除非這些需求首先得到滿足了,否則人類自身都會不複存在。
因此,這兩件事情:食物與後代是人類通過有規律的、季節性的、魔術般的儀式表演所主要尋求的。
它們是儀式從藝術(如果我們是對的話)産生的最根本的基石。
從對于食物的需要産生了季節性、周期性的節日。
事實上,節慶都是季節性的、不斷重複的、固定且持久的,正如我們已經解釋過的那樣,這在某種意義上使得節日形式化和抽象化。
對于原始人類而言,季節的唯一價值是因為季節與人類的食物供應密切相關。
他們似乎對早春的美麗、秋日的感傷毫不敏感,也毫無審美的沖動。
他們首先察覺到的是,在某個時間裡,動物和植物變得更多了,可以成為他們的食物,而在某個時間裡,它們又都會消失不見了。
正是這些時間成為中心點,成為他們興趣的焦點,也成為他們舉行宗教節慶的日子。
當然,這些日子在不同的國家和不同的氣候裡會有所不同。
因此,如果要研究一個民族的儀式卻不知道他們的氣候和環境如何,那是不行的。
比如在埃及,食物供給要依靠尼羅河水的漲落,而河水的漲落則要依靠奧西裡斯的儀式和日程安排。
至今,有關埃及宗教的論文仍然以計算有關奧西裡斯的儀式和神話的數量作為開始,好像這些是最主要的,然後得出一個推論,即這些儀式和曆法都與對奧西裡斯的崇拜&ldquo相關聯&rdquo,更有甚者,甚至認為它們都是由奧西裡斯宗教&ldquo所制定&rdquo的。
尼羅河調節着埃及的食物供給,如同季風決定着某些南太平洋群島上的食物供給一樣;埃及的曆法取決于尼羅河,也如同南太平洋群島依賴于季風一樣。
在懷特海博士最近的新書《數學概論》(IntroductiontoMathematics)(1)中指出:&ldquo整個自然界的生命是如何由周期性的事件所主宰的。
&rdquo地球的旋轉帶來了連續不斷的日子,地球繞行太陽的軌迹導緻了年複一年季節的重複。
月亮的盈虧是循環的,雖然今天人造光已幾乎使得月亮的盈虧不被人們所注意了,但在空氣清新、天空幹淨的地方,人們的生活很大程度上仍受月光的影響。
即使我們自己的生命、循環的心跳與呼吸,本質上也是周期性的。
(2)周期性的預設的确是我們生活的基礎,如果沒有周期性就無法測量時間。
顯然,周期性是數學學科某些分支發展的基礎。
不過周期性作為儀式産生的一個因素,也許并不十分明顯,對于藝術也是一樣。
雖然所有的原始曆法都是儀式性的曆法,是節慶日子的連續,是不同品質、特征的日子拼湊在一起的重複,至少其模式是周期性的。
但是,在周期性的影響中還有另一種也許是更為重要的方式從某種意義上産生了儀式。
我們已經看到,在沖動和反應之間還有一個空間,在那裡會産生某種觀念或&ldquo顯現&rdquo。
其實,最終&ldquo陳述&rdquo似乎隻是一個被拖延且被強化的願望&mdash&mdash一個被阻塞而不得滿足的實際願望,它轉變成了一種&ldquo顯現&rdquo。
一種想象&ldquo被呈現出來&rdquo,我們将之稱做&ldquo觀念&rdquo,也可以說它是一個預計顯現的行動。
儀式行為依靠季節的周期性,其行為必然有不定期的。
而延遲的、預期的、等待的事物更具價值,也更易于沉澱為我們所說的觀念,實際上這是一個未完成的行動所投射下的陰影。
它可能更加美麗,但相對來說也更缺乏生氣一些,當然,它也有可能會轉而成為活動周期中最初的行為沖動。
稍後,我們會看到這些周期性的節日慶典中填滿了那些已褪色的、未完成的行動,和我們稱做諸神(如阿提斯[Attis]、奧西裡斯、狄奧尼索斯)所制定的願望。
對于古人而言,正如我們已看到的,野獸、鳥類、植物和人本身并非是截然分開的,季節的周期是為所有一切生物而備的。
不知人們是否注意到周期性雖主要是對于植物或動物而言的,但卻取決于人類所處的社會與地理環境。
如果是遊牧民,他們會注意到人類的孩子和其他動物幼崽的不斷誕生,還會将這些與太陰曆相聯系。
然而,在地中海地區,也可能在其他任何地方,植物的周期則依賴于潮濕的程度,這才是最重要的。
植物會在炎熱的夏季枯死,樹木在秋季落葉,大自然所有的一切都在冬季睡着或死去,而在春季蘇醒過來。
有時,瀕臨死亡的狀态能吸引最大的注意。
這一點在美男子阿多尼斯(Adonis)的儀式中表現得非常清楚,雖然他得到了複活,但這本質上仍是一個哀悼性的儀式。
儀式的細節表現得十分清楚,特别是在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