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在前面引領着他。
他們帶着他一路歌舞,從一座房子到另一座房子,向大人們索要食物(如雞蛋、奶酪、香腸、蛋糕等等)作為禮物。
最後,他們将水灑在小樹葉人的身上,然後大家一起分享美食。
這樣的一個樹葉人在英國就是綠葉中人&mdash&mdash一個掃煙囪的人,1892年,羅斯博士(Dr.Rouse)在切爾滕納姆(Cheltenham)[3]散步時還曾看見綠葉中人,他身上裹着綠色的樹枝。
給樹木或鮮花添加一片新葉,或許是春季慶典最簡單的形式。
它絲毫也不關注冬天和死亡,而隻是強調對春天和生命的渴望,發出愉悅的聲音。
但是,在别的更嚴酷的氣候裡,情緒也會更強烈更複雜,其形式也就會是打鬥或辯論式的,希臘人稱之為agon,即争鬥、競賽之意。
因此,在曼島(theIsleofMan)的五朔節中,除了為五月女王挑選二十個榮譽侍女外,還有一隊年輕男子作為其侍衛。
但是,不隻有五月女王,還有冬季女王,人們将一個男人打扮成婦女的模樣,給他穿上暖和的外衣、戴上羊毛頭巾、披着毛皮披肩,冬季女王也與五月女王一樣。
兩支隊伍一旦碰面便開始交戰,無論哪個女王被俘都要宴請衆人。
今天,在東歐仍然保留着孩子們圍着五朔節花柱跳舞的悠久傳統。
在五月的第一天,整個地區的村子都會豎起五朔節花柱,以慶祝青春時光和春天的到來
在曼島,慶典中真正關鍵的部分已經被遺忘了,它已變成了一種純粹的表演。
但是,在愛斯基摩人那裡(9)至今仍有一個類似的儀式,它所包含的魔法意圖清晰可見。
秋季,暴風雪來臨,漫長而又陰沉的北極冬天即将到來,中部的愛斯基摩人将他們自己分為兩個部分,分别稱做&ldquo松雞族&rdquo(thePtarmigans)和&ldquo鴨子族&rdquo(theDucks)。
松雞族是出生在冬季的人,而鴨子族則是出生在夏季的人。
他們把海豹皮擰成一根長長的繩子。
鴨子族抓住一頭,松雞族則抓住另一頭,然後開始拔河。
如果鴨子族赢了,那麼即使是在冬天也會是一個好天氣;如果松雞族赢了,則會是一個壞天氣。
當然,秋季慶典與春季慶典一樣有着魔法的意圖在其中,但是,可能人們都會選擇秋季,因為它被北極可怕的冰雪所覆蓋,對于冬季的恐懼甚于對春季的渴望。
針對天氣的強烈情感深入到這些魔法争鬥或&ldquo競賽&rdquo之中,這一點并不是很容易被人們覺察到。
如今,天氣對于我們來說,過重的濕氣會影響一天的愉快心情或帶來水果蔬菜價格的上漲。
但是,我們主要的供應來自于其他地區和其他天氣,所以我們發現,很難想象我們會回到那種壞收成即意味着要挨餓的處境之中。
而實際上許多帶有魔力的戲劇性的慶典就是直接産生自對于食物供應的情感。
因此,如果沒有對中部澳大利亞人的食物生産慶典的研究,人類對于季節強烈而實際的态度或許不會被充分認識到。
在澳大利亞中部,春季不是從冬天到夏天、從冷到熱的過渡期,而是從一個漫長、幹燥且貧瘠的季節向一個短暫且時常有反複的暴雨和突然而至的肥沃的季節過渡。
澳大利亞中部幹旱的大草原有着令人驚奇的變化,在幹旱的季節裡,所有的一切都是炎熱而荒涼的,大地上隻有堅硬的矮樹,偶爾會看見被烤幹的洋槐樹,其餘都是石頭和沙子;除了千百個蟻丘外,沒有其他動物生命幸存下來的迹象。
然而,突然之間雨季就來臨了。
山洪堵塞了河道,沙地變成了一片澤國。
如同突然而止的暴雨一樣,溪流也幾乎突然之間就幹涸了,被幹渴的大地所吸收。
之後,仿佛是有什麼魔法似的,繁茂的植物突然生長出來,沙漠之花燦爛如玫瑰一般。
昆蟲、蜥蜴、青蛙、小鳥發出各種唧唧聲,它們蹦跳、啁啾着。
而隻有生長迅速的動植物才能夠活下來。
為生存而進行的鬥争是激烈而短暫的。
仿佛一切改變和生命的降臨都是由魔法帶來的,原始的澳大利亞人就認為不應該沒有魔法,特别是許多有益的魔法更是必不可少。
一旦肥沃的季節即将來臨,原始的澳大利亞人就開始舉行儀式,而這些儀式均帶有使動植物、特别是動物繁殖的目的。
他們用朱砂蘸着自己的鮮血在沙地上描繪鸸鹋(又名澳洲鴕鳥)的圖形,把鸸鹋的羽毛放在上面,然後凝視着空地如同一隻愚蠢的鸸鹋一樣;他們還将自己扮成樹枝的形狀,好像是繭木蠹蛾的幼蟲(Witchettygrub)[4],他們會拖着身體緩慢地行走,以這種啞劇的方式慢慢移動來表現幼蟲的出生。
這些儀式顯得晦澀難懂,雖然其中想要表達的主要情感是清楚的,但許多細節中的含義始終不是十分确定。
不是因為澳大利亞人對春天的奇迹、花朵的綻放、小鳥的吟唱表現出驚奇和贊美;也不是因為他們的内心對萬物之父(All-Father)、一切美好事物的賜予者充滿感激;而是服從于其内在的生命動力、他們對于食物的沖動。
他們必須吃東西,個人及其部落才可能生長、繁衍。
這就是他們活着的欲望,他們隻是将其表達出來(uttersandrepresents)而已。
野蠻人表現出對生存的願望、對食物的強烈渴望,但要注意到的是,這隻是某種願望、想法和渴望而已,他們所表達的并不是确定與滿足。
在這方面,記錄其儀式慶典的周期是十分有趣的,這是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冬季和夏季不是唯一的自然周期,還有白天和夜晚也是一種周期,不過在原始人中很少有将晝夜作為儀式中心的。
原因很簡單,晝夜的循環太短暫、太頻繁了,人們當然依賴于晝夜的更替,沒有理由為此擔憂,于是就會在情感上缺乏對儀式的急迫需求。
但有些民族例外,比如埃及人,他們每天念咒以便能把太陽重新帶回來。
也許起初他們隻是感到一種真正的擔心,之後卻變成了一個被習俗所制約的墨守成規的民族,顯得十分保守。
太陽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