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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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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了生活,非常希望我的造物主能讓我永遠休息&rdquo。

    還有的時候他哀歎新教沒有希望,說所有的教派在審判最後到來的那一天,都會起來造反。

    但在諾克斯身上我們看不到這一點,他從不放棄,即使在盧瓦爾河上也是如此。

    他們被命令去做彌撒,但即使去做彌撒,也不能阻止他們戴帽子。

    注5有一次,為了對軍艦上的人表示尊敬,他們把聖母瑪利亞的像帶來了。

    聖像首先被遞給諾克斯,但他看到的是一塊畫着聖母像的木頭&mdash&mdash一塊&ldquo被框住的面包&rdquo,他用蘇格蘭方言這麼稱呼它。

    當别人催促他往下傳遞的時候,他把聖像扔到水裡,說:&ldquo聖母既然是木頭的,就會漂流。

    &rdquo像喬叟一樣,諾克斯很有幽默感,這種幽默是用他那有趣的蘇格蘭方言表現出來的。

    他著有《蘇格蘭宗教改革史》,但比他所有的曆史作品都要好得多的是他的自傳。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種真正自然的質樸,一種對目标的執着。

    他的好脾氣和幽默感以非常獨特的方式表現出來,完全不是嘲笑,而是看到滑稽可笑的事物時真心感到的快樂。

    因此,當他描寫兩位大主教争吵時,毫無疑問他對他們的争吵會使他們的教堂蒙羞感到好笑,但主要是他對看到他們穿着白色的法衣亂舞、衣袖被撕破的場面,感到好笑,為他們一方要毀滅另一方的搏鬥,感到可笑。

     對諾克斯的所有責難,似乎是他缺乏耐心,這些責難幾個世紀以來一直在擾亂人們對他的認識,令人沮喪。

    他需要有耐心和耐心帶來的所有品質,他尤其需要改正跟瑪麗女王說話時那種粗魯、野蠻的方式。

    現在,我要說,當讀到這些話時,我覺得這些指責并不公正。

    既要求諾克斯做那樣的工作,又要求他彬彬有禮是不可能的。

    他要麼粗魯,要麼完全放棄蘇格蘭和新教。

    瑪麗女王想把蘇格蘭變成她叔叔們&mdash&mdash吉斯家族的狩獵地,在許多方面,她看起來是一個軟弱、缺乏頭腦的女性,而諾克斯在禮貌和職責問題上,注定要選擇後者而不是前者。

    但他的粗魯并不是粗野和野蠻,而隻是對必須要做的事情的陳表。

    君主是個女性對諾克斯來說也是不幸的,他沒有一個男人可以與之打交道。

    如果君主是位男性的話,他不會有那麼多的憐憫;如果一位男君王坐在那裡,他可以以同樣的方式同他講話而不必擔心。

    莫頓伯爵注6在諾克斯死前給他的評價很到位:&ldquo躺在那兒的這個人從來沒有懼怕過男人!&rdquo當我看到他不得不做的一切,看到他發現的那些野蠻遊牧部落如何在他手中變成了安靜、文明的民族,看到他如何把一直存在于人類心中最偉大的思想,送進最卑微的人心中,送進蘇格蘭每一座簡陋的小屋裡,我禁不住仰慕他,并期望所有正直的人都能這樣做,不管他們在思想上和他有多大的分歧。

    我們不能期望所有的人都和我們的想法一樣,對我們來說,有真誠的信仰和真誠的信念就足夠了。

     我想請你們注意的第三個人是彌爾頓。

    他比諾克斯晚一個世紀,可以把他看作是莎士比亞和諾克斯的綜合。

    我們不知道莎士比亞信仰什麼宗教,他是一個宇宙信仰者,為許多可以稱為宗教的東西所打動,對一切帶有神性的東西充滿敬意,但不屬于某一個特别的教派,既不完全信新教,也不完全信天主教。

    但彌爾頓是一個徹底的宗派主義者,可以說他是長老會的會友。

    他的知識是從諾克斯那兒來的。

    因為諾克斯的影響不隻局限于蘇格蘭,他的影響首先在蘇格蘭紮根,并不斷增長,直到譽滿蘇格蘭;然後向英格蘭擴展,對一些重大事件産生影響;最後引起蘇格蘭和查理一世的争論,于1688年英國資産階級革命時結束&mdash&mdash那次革命影響深遠,直到今天英國還在受益。

     彌爾頓從諾克斯身上學到很多,他一半是個宗教哲學家,一半是個詩人,因此看不到他是一位詩人的人必定心胸不開闊。

    彌爾頓有着撒克遜人狂熱的情懷,内心充滿了深沉的宗教樂曲,就像大教堂裡的音樂一樣優美動聽。

    但他無法和莎士比亞比肩,他和莎士比亞的關系就像塔索或阿裡奧斯托同但丁、維吉爾與荷馬之間的關系一樣。

    他意識到自己在寫史詩,意識到自己是一個偉大的人,任何一個偉人都沒有像彌爾頓這樣有如此強烈的自我意識,那種自我意識是衡量他偉大程度的标尺。

    他不是一個與深沉的偉大有過真正接觸的人,他的《失樂園》在構思上不像莎士比亞的作品一樣是史詩,它不是來自事物靈魂的聲音,也并非一氣呵成,而更像是後來縫合而成的。

    他對事物的恻隐之心與莎士比亞相比要狹隘得多&mdash&mdash太具宗派氣。

    一個心懷宇宙的人心中沒有恨,雖然他也拒斥令人不快的事物,但不是恨它,因為任何東西都有它存在的理由。

    莎士比亞不是個好争論的人,彌爾頓則極好争論。

     彌爾頓對這些問題的專題論述我們現在讀來十分乏味。

    《失樂園》是一首雄心勃勃的長詩,是在巨幅畫卷上繪制的不朽圖畫,但當我們把注意力集中在我們心底的東西,就像在但丁的作品中那樣尋找它對人類生活之美的展現時,發現它并不是一部那麼偉大的作品。

    它是我們沿着鋪好的街道的旅行,而不是地獄之火。

    但丁描寫的是地獄之火,彌爾頓不是,他的人物沒有生命,亞當和夏娃是美麗、優雅的個體,但沒有給他們吹入皮格馬利翁的生命,他們是冷冰冰的雕像。

    彌爾頓同情的是物而不是人,是自然界的景物和現象,是整齊的花園,是沸騰的湖水。

    至于心靈的情形,他看不到。

    除了撒旦,他沒有描寫人物的心理,撒旦可以說體現了詩人彌爾頓陰暗的性格特征。

    但我希望你們不要以為我輕視彌爾頓,根本不是。

     在下一講中,我們要看一看法國文學。

     *** ◎馬爾博羅公爵(theDukeofMarlborough):是1702&mdash1711年間對抗法軍的聯軍總司令,在1704年的布倫亨戰役中大勝法軍。

     ◎他在許多紳士家裡做過家庭教師,以此謀生。

     ◎因為他覺得自己才疏學淺,擔負不起這樣重要的工作。

     ◎盧瓦爾河(Loire):法國最長的河流,諾克斯被指控參與謀殺一位大主教,被處罰在船上做奴工兩年。

     ◎做彌撒時應脫帽,以示恭敬和禮貌。

    這裡表示他們的抗議。

     ◎莫頓伯爵(EarlofMorton):1572&mdash1577年間為攝政王,1581年被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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