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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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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關于偉大作家的藝術創作,我們聽到許多這樣的話,說這其實不是藝術,而是自然本身;它并不為作者所知,而是作者内心本能的流露。

    滋養一切的大地不僅知道紮根于土壤中的橡樹要對稱,而且更令人欣喜的是,沒有一個枝杈不符合要求,一切都是相稱和諧的。

    這一切并不是大地本身有意為之,而完全是它自身的秉性使然,荷馬就是這樣。

    文學批評家潛入這些作家的背後,記錄下他們行動的軌迹,以供他人模仿,但他們忘記了真正要記錄下來的是這些人健康的心靈。

    這種健康的心靈知道為了使作家表現的主題彼此和諧勻稱,什麼應該寫出來,什麼應該省略掉,而不是遵循一定的規則,從中間寫起,或者從結尾寫起,又或者從主題入手,以及其他類似的規則。

     我發現了一個普遍的現象:人的道德和他的智慧是相對應的。

    實際上,道德是一個人心靈中最高尚的力量,是靈魂之靈魂,而且必須紮根于所有他想要描寫的偉大事物的根部。

    在莎士比亞的作品中,總是能看到最高貴的同情,沒有門戶之見,沒有殘忍,沒有狹隘,沒有愚蠢的以自我為中心。

    他是我經常說的意識和無意識的最好例證,他身上那些偉大、深沉的東西,他似乎一點也沒有意識到。

    在他的作品中,有時會看到一些我們今天幾乎無法理解的華而不實的段落,這些段落常常過分誇張,遠遠不如他平常的作品,而在這些段落中他好像有意要寫出驚人之語。

    但總的來說,他所寫的每一件事情都有一種強烈的真誠在裡面,人們能夠一眼看出這種真誠,就像透過窗戶看到一個人靈魂的博大一樣。

    至于莎士比亞的生活,在所有足以打動人心的審判中,那該是一種多麼不同尋常的生活!貧窮和卑微可憐的命運糾纏着他,如果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人,他可能會瘋掉,但他并沒有向命運屈服,而這是我們的幸運。

    如果莎士比亞默默地忍受沃裡克郡的生活,他豐富的内心會使他發現&ldquo石叢間的布道和一切事物的美好&rdquo,這樣他可能就不會用他的作品來打動整個世界了。

    因而,在一切思想領域,一個偶然的事件、一次偶然的行動,常常具有意想不到的重大意義,因為最偉大的人總是天性沉默的人。

    我們可以肯定地說,在一個荒淫、聒噪的人身上是發現不了偉大之處的。

    就我們所掌握的不太确實的資料來看,他最初過着他那個時代和那個地方的狂野而又快樂的生活,在樹林裡奔跑,偷獵馴鹿,然後快樂地吃着熱氣騰騰的鹿宴,直到災難降臨,他被送到倫敦去寫他那不朽的戲劇。

    在結束對莎士比亞的探讨之前,我就人世間的一切事物都可以進入文學創作再補充幾句。

    我們必須說,批評家所說的莎士比亞有意使他的作品有一種和諧之美的看法是不正确的,莎士比亞的戲劇并不是天才的創造。

    他一般選取某一個古老的故事,把它作為他戲劇的主題,他唯一的目的是要為倫敦河濱區的劇院招攬觀衆,這是他要解決的唯一問題,他的天性和他高貴的心靈解決了其他問題。

    有鑒于此,我們發現他的某些劇本中有許多含糊不清和很不令人滿意的地方,也看不出它們有何意義,但時不時地我們會看到真理的迸發,而且會不由自主地喊道:&ldquo是的,就是這樣的!&rdquo每一個時代對人類感情的描寫都是如此。

     現在我不得不離開莎士比亞,把你們的注意力引向另一個和莎士比亞截然不同的偉大人物&mdash&mdash約翰·諾克斯。

    他和莎士比亞是同時代的人,雖然他比莎士比亞早出生六年,但無疑他們生活在同一個時代。

    如果說莎士比亞是最偉大的作家,是詩人之詩人,那麼,約翰·諾克斯,如果真正了解了他,似乎是一個旨在驅逐不道德現象的人,就像莎士比亞排斥散文一樣。

     但我并不認為約翰·諾克斯能和路德相提并論,目前一些德國人持這種看法,他們被諾克斯偉大的誠實所折服,甚至把他放在高于路德的位置上。

    除了宗教改革,路德在其他方面也很偉大,他是一個偉大、堅強、樂觀的人,做任何事情都很出色。

    諾克斯沒有路德那種才能,他隻是永遠站在真理一邊。

    他的真誠并不是自己意識到的,而是因為沒有其他的可能性從而體現出來的。

    許多人肆無忌憚地譴責他,說他的行為極端粗俗無禮,說他是一個非常可怕的人,他甚至被描述為隻緻力于自己的怪念頭,而全然不顧其他事情的人。

    但那種指責是不公正的,至于他那種道德上的嚴謹,說到底是一種偉大的東西:假如他是一個真誠的人,你就有了值得關注的對象,因為真誠是和現世、和世俗情感相分離的。

    陽光普照在大地上,看起來它和地面是接觸的,實際上它和地面一點也不接觸。

    因此,一個遠離世俗的人,是唯一能堅持生存真理的人,他不是一味昧着良心空談真理,而是實踐真理。

    這是一個值得關注的、偉大的、重要的對象,而諾克斯正是這樣的人。

    他受命把人們從黑暗的迷信和堕落中解放出來,恢複生活和秩序。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他最初并沒有想過要做一個改革者,雖然他清醒而充分地認識到新教肯定是真正的宗教,而天主教是僞善的。

    盡管是一名僧侶,他在當時決定不和天主教發生任何關系。

    他抛卻世上的一切功名利祿,這樣一直到了43歲,一個平和、沉靜的年齡。

    他和他的雇主受到圍攻注2,被驅趕到聖安德魯城堡,在給雇主家的孩子當家庭教師時,他和雇主的牧師有許多交流。

    牧師事先征求了聽衆的意見,這些人也非常想聽諾克斯講道。

    這位牧師突然站在布道壇上對諾克斯說:&ldquo在傳授這麼偉大的教義時你坐在那兒不合适,聽衆很多,但布道者太少,我(牧師)還不及你偉大,大家都渴望聽諾克斯講道,是不是,同胞們?&rdquo牧師這樣問,大家一緻同意。

    諾克斯不得不走向講壇,但他當時渾身發抖,面色蒼白,最後突然湧出眼淚來。

    他走下講壇,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

    注3 從此時開始,他四處漂泊,抗拒命運的安排,直到最後他不敢再拒絕,是火一樣的基督教洗禮感染了他,不到三個月他就成了布道士。

    聖安德魯城堡被攻陷後,城堡裡所有人都成了俘虜,被帶到盧瓦爾河注4上當劃船的奴隸,不能離開那裡。

    策劃逃跑的首領被投進監獄,那一年諾克斯47歲或48歲,從那時起他的整個生活就像一場戰鬥。

    七年之後,我們發現諾克斯從法國軍艦上逃了出來,回到英國。

     在路德身上,我們經常看到絕望的影子,特别是在晚年,他說自己&ldquo徹底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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