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克勞狄·恺撒的父親德魯蘇斯,起初名叫德基姆斯,後來改為尼祿,利維娅與奧古斯都結婚不到三個月(38B.C.)就生下了他(因為結婚時她已有了身孕)。
因此人們懷疑德魯蘇斯就是奧古斯都與利維娅私情的産物。
無疑,下面這行詩在當時确是很快傳開了:
幸運的人三個月就生得孩子。
德魯蘇斯在擔任财務官和大法官職務期間,負責指揮裡提亞戰争,後來又指揮日耳曼戰争。
他是第一個遊弋北方海洋的羅馬将軍(15B.C.)。
他動用大量人力在萊茵河那邊開鑿了幾條至今仍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大運河(12B.C.&mdash11B.C.)。
他甚至在屢戰屢捷,已經把敵人遠遠地趕進荒涼的内地後還追逐不舍,直至看見一位比常人高大、操拉丁語的蠻族婦女的幽靈阻止他繼續推進勝利時,才停止了追擊。
由于這些軍功,他獲得了佩戴勝利勳章舉行一次小凱旋式的榮譽。
大法官任期一滿,緊接着他就當上了執政官,并重開戰事,但死于自己的夏季營地(9B.C.)。
為此,這個營地被人們叫作&ldquo不幸的&rdquo營地。
他的遺體由一些自由城市和殖民地的首領運到羅馬,在那兒受到财務處會計官們的迎接,并被安葬于馬爾斯廣場。
軍隊立一塊碑紀念他,規定士兵們此後每年在一個固定的日子圍着紀念碑舉行一次紀念性賽跑活動,高盧地區的城市則對紀念碑禱告和獻祭。
除了許多其他榮譽外,元老院決定在阿皮亞大道上為他建造一座飾有戰利品的大理石凱旋門,授予他及其後代以&ldquo日耳曼尼庫斯&rdquo的稱号。
人們普遍認為,他既是一個天生的民主派又是一個渴求榮譽的人;除了戰敗敵人,他還渴望獲得&ldquo高貴的戰利品&rdquo,因而經常滿戰場地,冒着極大的個人危險追逐日耳曼人的首領。
他不隐晦自己一旦執掌大權想恢複過去共和政體的意願。
我認為,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才有人敢于記載說他是奧古斯都的懷疑對象,說皇帝把他從行省召回,由于他沒有立刻服從命令,便把他毒死了。
我記載這個說法主要是為了不緻遺漏,并不意味着我相信這是真的或有這個可能。
因為事實上,在他活着的時候,奧古斯都非常愛他,一直把他和自己的兒子們一起定為自己的共同繼承人,這一點奧古斯都曾在元老院宣布過。
德魯蘇斯死後,奧古斯都對人民熱情洋溢地贊揚他,祈求諸神使他的皇位繼承人都能像德魯蘇斯一樣,祈求諸神在他死時也讓他能死得像德魯蘇斯那樣光榮。
奧古斯都不滿足于把自己寫的一首詩作為墓志銘刻在他的墓碑上頌揚他,而且還寫了一篇散文回憶他的生平。
德魯蘇斯與年輕的安東尼娅生有好幾個孩子,但僅有日耳曼尼庫斯、李維拉和克勞狄三人活着。
II.克勞狄于優魯斯·安東尼和費邊(阿非利加的)注任執政官那一年的8月1日(8月1日,10B.C.),即那個城市第一次為奧古斯都奉獻一個聖壇的日子注,生于盧格都努姆,取名提比略·克勞狄·德魯蘇斯。
後來,他哥哥被朱裡烏斯家族收為養子,故而由他承襲&ldquo日耳曼尼庫斯&rdquo的稱号。
當他還是嬰兒時,父親就去世了。
他幾乎整個童年和少年時代因各種各樣無法解決的混亂而受到嚴重的傷害,以緻身心兩個方面都缺乏活力,甚至在他達到獨立年齡時,人們還認為他沒有處理任何公務或私人事務的能力;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甚至在達到自立之年後,他還處在受指導狀态,處在監護人的監護之下;他在自己的一本書中抱怨自己這位監護人粗野,說他以前是個趕騾人的領班,監護的明顯目标就是不論什麼原因都盡可能嚴厲地懲罰他。
也由于他體質虛弱,所以他違反先例,穿着鬥篷主持自己與兄弟為紀念父親而舉辦的劍鬥比賽。
在接受成人長袍這一天午夜時分,他被一乘肩輿擡到卡庇托爾,沒有慣常的親友護送。
III.但是,從少年起,克勞狄就注重研讀典籍,甚至不止一次地出版了這個或那個方面的著作。
但即使這樣,他還無法獲得任何名譽,感到自己前途渺茫。
他母親安東尼娅常稱他為&ldquo隻被自然開始而未被自然完成的怪人”注如果她責罵某人呆笨,常常說這人&ldquo比她的兒子克勞狄還要愚蠢&rdquo。
他祖母奧古斯塔最看不起他,幾乎不和他講話;要訓誡他時也隻用簡短刻薄的幾個字或通過别人口頭轉達。
當他妹妹利維拉聽說他有朝一日會做皇帝時,就公開大聲祈禱說,羅馬人民或許要遭遇一個不該得到的悲慘命運了。
最後,為了再說明他叔祖父奧古斯都對他的看法,包括褒揚的和批評的,我從奧古斯都本人的信函中摘錄了如下幾段。
IV.&ldquo親愛的利維娅,根據你的請求,我和提比略注談論了有關在戰神競技會上對你的孫子提比略注該怎麼辦的問題。
現在我們倆都同意必須根據他的情況從根本上決定該對他采取什麼态度。
如果他是&lsquo完善的&rsquo,或如所說的,是身心&lsquo健全的&rsquo,那麼我們有什麼理由懷疑他應該像他哥哥那樣的一步步一級級受到提拔呢?然而,如果我們清楚地知道他身心發展不健全,我們就不該給慣于嘲弄和挖苦這類事物的人們提供既傷害他本人又污辱我們的把柄。
如果我們隻是走一步算一步,而不及早決定能否讓他擔任執政官的問題,那麼我們一定将永遠處在煩惱之中。
至于你問我對當前這個問題的意見,那麼我說,隻要他同意聽從他的親戚西爾法努斯之子注的忠告,不至于做出使自己惹人注目和惹人笑話的事來,我就不反對讓他主持戰神競技會上的祭司宴會。
我反對他坐在圓形競技場的皇家包廂裡觀看比賽,因為如果他坐在最前排必定完全暴露在觀衆面前惹人注目。
我也反對他在拉丁節裡去阿爾班山或總的說待在羅馬,因為,如果他可以與其兄長一起去那地方,為什麼不該選他做羅馬市長呢?親愛的利維娅,我對你要說的,就是我們應該就整個這問題從根本上作出某種決定,以便從希望和擔心之間的不斷搖擺中解脫出來。
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将我信中的這一部分送給我們的女親戚安東尼娅一閱。
&rdquo在另一封信中他寫道:
&ldquo你不在時,我将每天邀請小提比略注進餐,以免他單獨與其朋友蘇爾比基烏斯和雅典諾多洛斯進餐。
我真希望他比較認真慎重地選擇一個人作為自己舉止、衣着、走路的榜樣。
這個可憐的家夥不幸運。
須知,在重要問題上他思想集中的時候才能充分顯示他性格中的高貴之處。
&rdquo在第三封信裡他這樣寫道:
&ldquo如果你的孫兒提比略的演說能以雄辯使我感到滿意而不使我感到驚奇的話,親愛的利維娅,就讓我死了吧!我不明白,一個平常說話不清楚的人,怎能夠在演說時清楚地說出自己想說的一切呢?&rdquo
這之後,奧古斯都做出了如下決定,就沒有什麼不可理解的了。
沒有給他任何公職,隻派給他一個占蔔師的職務,在遺囑中甚至把他作為第三順序繼承人,放在旅外人之列,隻分給他六分之一的遺産,留給他的遺贈也不超過80萬塞斯特爾提烏斯。
V.克勞狄伸手要官時,他叔父提比略授予他執政官裝飾;當他固執地要求實際職位時,提比略僅用一紙便條答複道:&ldquo我已派人給你送去了40個金币過農神節和小雕像節&rdquo。
此後,克勞狄終于打消了一切發迹的念頭,整日無所事事,隐居到城外自己的家中和花園裡,有時住在坎佩尼亞的一座别墅裡。
于是,由于終日生活在最底層的人中間,除了以前的蠢笨名聲外,又因酗酒和賭博受到指責。
然而整個這一時期,盡管品行如此,他還是得到了一些個人對他的注目和公衆對他的敬重。
VI.騎士階層兩次選他為代表團的團長去見執政官。
一次是請求執政官允許他們把奧古斯都的遺體擡到羅馬,另一次是在塞雅努斯倒台後被派前來向執政官緻賀。
他在劇場露面時,騎士們常常起立并脫掉鬥篷。
元老院也決定在抽簽選舉的奧古斯都祭司之外,增選他為奧古斯都的特别祭司。
後來,他的房屋毀于火災,元老院決定用公款為他重建一所房屋,還決定授予他以執政官的表決權注。
提比略以克勞狄身體虛弱為由,取消了第二項決定,但許諾從自己的個人财産中彌補他的這一損失。
但是,提比略去世時反把克勞狄列為第三順序繼承人,分給他三分之一的财産,給他約200萬塞斯特爾提烏斯的遺贈;此外,在自己遺囑中向軍隊、元老院和羅馬人民列數自己的親屬時,特别點到了他的名字。
VII.隻是他侄兒蓋烏斯執政之初,正在想方設法博取良好聲譽時,克勞狄才被許可獲得高級職務,作為侄兒的同僚當了兩個月的執政官。
當他第一次帶着執政官權标走進羅馬市中心廣場時,碰巧一隻鷹飛過來落在他的右肩上。
三年後,他抽簽第二次被授予執政官職務,并幾次代替蓋烏斯主持節日競技會,人民向他歡呼緻敬:&ldquo祝皇帝的叔父幸福!&rdquo或&ldquo祝日耳曼尼庫斯的弟弟幸福!&rdquo
VIII.但是,所有這一切也沒能使他免于受辱。
例如,當他略遲于規定時刻來就餐時,就很難找到座位,要繞餐廳轉一陣子才能找着。
每當飯後就地睡着時(這是他的習慣),總有人向他抛橄榄核和棗核,有時候扮演小醜的人用皮鞭或木棒弄醒他。
當他睡着打鼾時,人們常常把拖鞋套在他手上,讓他被突然弄醒時用拖鞋擦臉。
IX.他也遭遇過真實的危險。
第一次就在他當執政官期間,那一次他差點被撤職,因為在籌劃和建立皇帝弟兄尼祿和德魯蘇斯塑像時慢了一點。
後來,他接連不斷地遭到各種指控。
指控他的不僅有外人,甚至還有他的家庭成員。
最後一次,當雷必達和蓋圖裡庫斯的密謀破産,他作為使節之一被派到日耳曼去向皇帝蓋烏斯祝賀時,他真的遭到生命危險。
因為蓋烏斯很氣憤派他的叔父作使節,好像他是一個需要監督的孩子似的。
他的怒氣的确很大,據一些作家記載,克勞狄一到,還沒來得及脫下旅行服就被扔進了河裡。
此外,從那時起,在元老院作決議時,他總是執政官中最後一個發表意見,因為人們總是在所有其他人之後才征詢他的意見以示輕視。
一份有他簽名的遺囑被指控是僞造的。
最後,為了謀得新的祭司職位,他被迫支付800萬塞斯特爾提烏斯;這樣一來,他的經濟狀況陷入緊張,無法歸還所欠國庫的債務。
因此,根據沒收法,他的财産按國庫司庫的指令被拍賣來填補虧空。
X.克勞狄在以上所述的境況中度過了大半生。
50歲那年,由于一個意外的好運,他做了皇帝(41A.D.)。
當刺殺蓋烏斯的人托辭說蓋烏斯喜歡獨處,不讓群衆接近他時,克勞狄與其他一些人一起被攆,躲在一個名叫赫爾邁烏姆的公寓。
不多一會兒,由于聽到謀殺的消息而感到十分恐怖,他偷偷離開這裡溜到旁邊一座堅固的陽台上,躲進門簾裡。
當他卷縮那兒時,一個普通士兵從這裡走過看到了他的腳,想知道那是誰,于是把他拖出來而認出了他。
當克勞狄恐懼萬分地跪在士兵的腳下時,這個士兵卻高呼他為新皇帝。
然後,這個士兵把克勞狄帶到自己的夥伴那裡,那些人當時正在那裡瞎鬧,卻不知下一步該怎麼辦好。
由于克勞狄的轎夫逃散了,士兵們隻好讓他坐在肩輿裡輪流擡着他,嘻嘻哈哈地把他擡到營房裡。
克勞狄本人則怕得發抖,群衆看到他時都可憐他,以為他是一個被拉去處死的無辜者。
在壁壘裡,他在士兵的保衛中度過了一個夜晚,雖然生命安全已可放心,但當皇帝的願望卻覺得渺茫,因為執政官、元老院和羅馬城的步兵大隊已經占據了羅馬市中心廣場和卡庇托爾,決心宣布普遍的自由。
注當庫裡亞會議讓保民官召喚他去發表對時局的主張時,他捎去一句話:&ldquo我被武力和強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