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
連續三年夏天,他都把這種罕見玫瑰的初生花朵放在阿格納斯夫人家的門檻上,能夠四度為她獻上這種謙遜的無名問候,他深感欣慰。
當天中午,客人在樹林裡遇到了美人。
他沒有問她前兩夜的行蹤。
他直視着她平靜天真的雙眼,表情可怖。
過了一會兒,他說:&ldquo我今晚去找你。
給我留扇窗子!&rdquo
&ldquo今天不行,&rdquo她溫和地說,&ldquo今天不行。
&rdquo
&ldquo我偏要去。
&rdquo
&ldquo下回去,好吧?今天不行。
今天我沒空。
&rdquo
&ldquo就今晚,今晚不去就永遠都不去了。
你看着辦吧。
&rdquo
她躲開他,走了。
當晚客人在河邊一直守到天黑,但是并沒有船來。
于是他走到情人的宅子前面,躲進灌木叢裡,腿上架着獵槍。
周圍安靜溫暖,茉莉花發出濃香,漫天飄浮的白雲後面現出小而黯淡的星星。
一隻鳥兒在園子深處低唱,隻有一隻。
天快黑透時,宅子一角輕手輕腳地走來一個男人,偷偷摸摸的架勢,帽檐壓得很低,雖然天黑得沒人能認出他來。
他右手拿了一束玫瑰,泛出微弱的亮光。
埋伏者端槍瞄準,扣上扳機。
男人到了宅前擡頭看看,房裡一片漆黑。
他走到門前,彎腰在鐵門把手上印下一吻。
這時火光一閃,一聲巨響,接着園内又傳來一聲微弱的回響。
捧玫瑰的男人跪倒在地,仰天摔倒在石子地上輕輕抽搐。
槍手在暗處等了好一會兒,但是沒有人出現,宅子裡也是萬籁俱寂。
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彎腰看看死者。
那人的帽子掉了,槍手驚訝地認出了詩人弗洛裡貝爾特。
&ldquo連他也是一個!&rdquo槍手長歎一聲,走了。
黃玫瑰散落一地,有一枝就掉在死者的血泊裡。
這時村裡的鐘敲了一點,天上灰雲密布,下面那巨大的宮殿塔樓就像一個站着睡覺的巨人。
萊茵河淺吟低唱着緩緩流過,黑園裡的那隻孤鳥一直鳴叫到午夜過後。
(19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