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笛夢

首頁
我趕緊道聲&ldquo再見&rdquo,就急匆匆地往前走了。

     少女慢慢上山,在森林邊緣垂着頭的榉葉下停住,向下望着找我,我揮揮手,又揮揮帽子,她點點頭,然後就像一幅畫一般靜靜地消失在榉木林中。

     我繼續趕路,一路想着心事,直到路拐了個彎。

     路邊有家磨坊,旁邊有艘船停在水面上,船上有個男人獨坐着,似乎專門在等我,因為我脫下帽子一上船,船就開動了,順流而下。

    我坐在中間,那人在船尾掌舵,我問他我們去哪兒,他擡起頭用混濁的灰眼睛看看我。

     &ldquo去你想去的地方,&rdquo他低聲說,&ldquo順流出海或者去大城市,由你定。

    都是我的。

    &rdquo &ldquo都是你的?那你是國王喽?&rdquo &ldquo有可能,&rdquo他說,&ldquo你是個詩人對吧?那就給我唱首船歌吧!&rdquo 我打起精神,我怕這個嚴肅的灰眼男人,船在河上悄無聲息地飛駛,我唱起了這條大河,它托着船、映着太陽、在石岸邊歡叫着前進。

     那人面無表情地聽着,我唱完了,他像在做夢似的點點頭。

    突然他也唱了起來,吓了我一跳。

    他也唱大河、唱河邊的山谷,他的歌比我的更美更雄壯,聽起來截然不同。

     他唱道,大河像個跌跌撞撞的破壞者一樣從山中流下,陰森野蠻,生氣自己被磨坊制約、被橋梁跨過,它恨自己不得不托舉的每艘船,在波浪和長長的綠色水草之間,它笑着晃動溺死者蒼白的屍身。

     我很不喜歡這些,但是歌聲優美又神秘,我心神迷亂,惴惴不安地一言不發。

    若這位高貴聰明的老歌手低詠的内容屬實,那我所有的歌都是胡鬧和兒戲了。

    那樣的話,世界的本質并非像主的心一樣善良光明,而是黑暗扭曲、邪惡陰森,森林沙沙作響,并非在作樂而是在呼痛。

     我們繼續前進,影子越來越長,我每唱一回,天就陰暗一分,我的聲音也更輕一分,那人每回都應和一曲,把世界唱得更晦澀、更慘淡,搞得我更尴尬、更悲傷。

     我的心很痛,後悔沒有留在岸上、留在花兒或者漂亮的布麗吉特身邊。

    為了在越來越濃的黑暗中安慰自己,我又放聲高唱,對着夕陽唱布麗吉特和她的吻。

     天黑了,我收了聲,舵手唱起來,他也唱愛和情,唱褐眼睛和藍眼睛,唱濕潤的紅唇,他在漸暗的河上沉痛地唱着,悅耳動人,但他歌中的愛也是陰森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