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三我在浴池中一個半小時,淋浴約有半個小時。
直到目前為止,說真的,我跟這些人很少交流也不接近,我實在配不上他們對我的才智與能力的贊揚。
我也沒有展現過什麼特殊才能,需要人家對我那麼欣賞,對我的一些小聰明那麼重視。
可是,在同一天,一位年輕貴族保羅·德·塞西斯(塞西斯紅衣主教的侄子)在這個浴場,有幾位醫生要給他做一次重要的診斷,他們受了他的委托來請我過去聽聽他們的意見與讨論,因為他已下決心一切聽從我的看法。
我心中暗自好笑;但是在這裡和在羅馬我遇到這樣的事不止一次。
在我專心閱讀或者盯住什麼發光的東西,有時候會感到眼睛發花。
使我不安的是在佛羅倫薩那天患上偏頭痛以後這毛病持續不去。
我感覺額頭沉,不痛;眼睛上蓋了一層翳,這倒沒使我近視,但視覺模糊,我不知為什麼。
自那以後,偏頭痛又發過兩三次。
最近這些天發的時間較長,然而不影響我的工作。
但是自從我在頭上淋浴後,每天都會發;我的眼睛又開始像從前一樣蒙了一層紗,不痛也不發炎。
我已有十年沒生的頭痛病,也在這偏頭痛發作那天來了。
于是,害怕淋浴損傷我的頭腦,我不願再淋了。
星期四,我隻是泡了一小時。
星期五、星期六、星期日,我沒有進行任何治療,既出于上述的擔心,也因為我身體不适,總是排出很多沙子。
我的頭腦依然老樣,沒有恢複到良好狀态;有些時刻還因為想入非非而有所惡化。
星期一上午,我分十三杯喝了六斤半的普通礦泉,我在中飯前排出了約三斤混濁的白尿液,其餘是逐漸清淨的。
雖然頭痛時斷時續,也不厲害,使我的氣色很差。
可是我,像前幾次感到的一樣,既不覺行動不便,也不虛弱;隻是眼皮沉重,視覺模糊。
這一天,在平原上開始收割黑麥。
星期二拂曉,我去貝爾那貝溫泉,分六杯喝了六斤水。
天下小雨;我出了一點汗。
這次喝下去體内起了反應,把我的腸子洗清,由于這個原因我還不能對我排洩情況作出判斷。
我尿很少,但是兩小時後,尿又呈天然顔色。
在這裡還可找到一月六金埃居左右的公寓;一個單間,附全部生活設施,更有仆人服務。
沒有仆人時許多事還可由客店主人來做,夥食也可以。
在天然的白天過完以前,我排出所有的尿,要比所有喝下去的水還多。
我在午餐時稍微喝了一次半斤的水。
晚飯吃得很少。
星期三下雨天,我分七次喝了七斤普通水。
我還把這之前喝的都排了出來。
星期四,我喝了九斤,也就是說第一次七斤,然後當我開始排出時,我差人把那兩斤也取了來。
我前撒後拉都排了出來,午飯時喝得很少。
星期五、星期六我同樣如此。
星期日我保持安靜。
星期一,我分七杯喝了七斤水。
我總是排沙,但是比我沐浴時要少,我看到這同一時期内其他許多人身上也有這種情況。
同一天,我感到小腹疼痛,類似要排結石時的感覺,果然我排出了一塊小結石。
星期二,我又排出一塊;我幾乎可以肯定,因為結石排出時我可以感覺其中某塊的大小,我察覺到了這水有粉碎結石的藥力,那時我排出的都是小塊結石。
星期二,我分八次喝了八斤水。
如果加爾文知道了這裡他的傳教士兄弟自稱為ministre(7),不用懷疑他會給他們另起一個名詞了。
星期三,我分八玻璃杯喝八斤水,幾乎總是在三小時内排出一半,未經吸收,呈天然顔色,然後又是半斤發紅的濁色;其餘在飯後和夜裡排出。
那個季節吸引了許多人到浴場來;我根據自己以前的經驗,還有醫生&mdash&mdash主要是對這裡的水寫過專著的多那托先生&mdash&mdash的意見,我在浴場裡用水淋頭沒有犯大錯誤。
因為他們這裡還是照常在浴池中對着胃部沖淋,一根長管子一頭接在水龍頭上,一頭對着泡在浴池裡的身子沖。
因為平時淋頭的水也是這種水,淋浴的日子其實也就是在泡浴了。
要我把淋浴與泡浴混在一起,或者直接用溫泉而不用管子的水,我不可能犯過這樣的大錯誤。
可能我沒有繼續做這就是錯誤?根據我到目前為止的感覺,很可能是我自己造成體液波動,沒有随着時間把它們排出體外。
這位多那托先生認為同一天内飲服與泡浴療效好;這使我很後悔自己有這樣的意願卻沒有這樣的膽量,還在這兩種方法叉開進行的同時早晨沐浴時不飲用。
這位醫生滿口稱贊貝爾貝那的水質;但是都是從醫學的角度進行美妙的推理,而不看到這些水對于不像我那樣不斷看到尿中有沙的病人的療效。
我這樣說,因為我不能認定這些沙子是由那些溫泉造成的。
星期四上午,為了搶占第一個位子,我在日出以前就去浴場,我泡了一小時沒有洗頭。
我相信當時這個情景,再加上我接着在自己的床上睡覺,使我得了病。
我口幹舌燥,身子發熱,晚上上床時喝了兩大杯同樣的涼水,沒有給我帶來任何變化。
星期五,我休息。
方濟各修士(他們這樣稱呼省修會會長),才學皆備,彬彬有禮,他跟其他不同修會的好幾位教職人員來到浴場,派人給我送來了禮物,上等好酒、小杏仁餅和其他糖果零食。
星期六,我沒有治療,我去默那比奧吃中飯,這是一個美麗的大村莊,建在我說過的這些山之一的山頂上。
我帶去了一些魚,到一位軍人家裡去作客。
他曾在法國和其他地區到處旅行,在佛蘭德成家和發了财。
他叫桑多先生。
那裡有一座美麗的教堂,在居民中很多是軍人,其中大部分人也都遊曆很廣。
他們在西班牙與法國方面分裂成嚴重對立的兩派。
我沒有在意把一朵花戴在了左耳,法國派的人覺得自己受到了冒犯。
午飯後,我爬上一座要塞,高牆森嚴,同樣矗立在非常陡峭的山頂上,山上到處莊稼種得好好的。
因為這裡,在最荒野的地面上,在岩石與峭壁上,甚至在山隙裡,不但看見葡萄和小麥,還有草茵,但是在平原上他們不種牧草。
我接着在山的另一側直沖而下。
星期日上午,我與好幾位鄉紳去浴場,我在那裡待了半小時。
我收到路易·比尼特西先生送來的一車水果禮物,質地優良,其中有無花果,這還是在浴場未見過的時鮮貨,還有十二瓶好酒。
同時,方濟各會修士給我送來了大量其他水果,我回去後大慷其慨送給了村裡人。
午飯後有一場舞會,參加者有許多穿得漂漂亮亮的女士,但是姿色都一般,雖然她們已是盧卡的大美人了。
克雷莫納的路易·法拉利先生跟我很熟,晚上,派人送給我幾盒品質優良香噴噴的木瓜、珍貴品種的檸檬和特大個兒的橙子。
接着夜裡,已近破曉,右腿的腿肚子突然抽筋,疼痛非常,但不持續,而是時斷時續。
這樣有半個小時。
不久以前也這樣有過一次,但一會兒就過去了。
星期一,我去浴場,用泉水對着胃部沖了一小時;大腿上一直有刺紮的感覺。
這恰是氣候開始轉熱的日子;蟬鳴不比在法國更煩人;直到那時我覺得這季節還是比家裡涼爽。
在自由國家裡不像在其他民族,看不到等級與身份的差别;這裡最卑微的人自有他們我說不出的貴族氣;即使乞讨時他們言辭中也有一種權威性,例如:&ldquo給我布施一下,怎麼樣?&rdquo或者:&ldquo布施我一下,您請吧!&rdquo在羅馬的用詞一般是這樣:&ldquo為了您自己給我做做好事。
&rdquo
星期二,我在浴池裡泡了一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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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蒙田在羅馬時第一次服山扁豆,由朗布依埃紅衣主教的藥劑師幫他服下,所以才有此話。
(2)這件事不少編年史上都有記載,這水也從而取名為貝爾那貝水。
(3)據克洛德·潘加諾版的注解,盧卡人在基督教三大節日都冠上複活節的名字,如&ldquo彩蛋複活節&rdquo是日常所稱的複活節,&ldquo玫瑰複活節&rdquo,指聖靈降臨節,&ldquo木柴複活節&rdquo指聖誕節。
耶稣升天節則無特殊的名稱。
(4)法國的&ldquo斤&rdquo是十六盎司。
(5)如前文所述,按當地的計時習俗,應為下午五點到六點。
(6)意大利原文是scargioffolo,是意大利一個鄉鎮的土話,三種法語版各譯為artichaut(朝鮮薊或鐵鈎),scarabée(金龜子)和escargot(蝸牛)的。
英語版譯為beetle(甲蟲)。
(7)此詞原義用于宗教方面,指&ldquo為上帝工作的人&rdquo,也就是教士,後來引入政治意義才有&ldquo部長&rdquo、&ldquo大臣&rdquo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