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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初訪拉維拉 (一五八一年五月七日—六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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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忙着幹活。

     星期一早晨,我去浴場的時間比平時晚了一點,因為我剪頭發和修胡子;我洗頭,又在主泉的水龍頭下沖了一刻多鐘。

     在我的舞會上,客人中還有一位當地的代理主教,他負責司法工作。

    他們指定一名官員任職六個月,由領主國派往每個教區,審理初審民事案件。

    一切不超過一定小數目的案子都由他過堂。

    另有一位官員承辦刑事案件。

    我對後一位說,對我來說領主國在這方面制訂規定是适宜的,這事不難辦,我甚至還向他提出我覺得是最合理的建議。

    那些商人成群結隊來這裡取水,然後分發至意大利各地,必須擁有一張他們帶走的水量證明書;這可以防止他們進行任何欺詐。

    我就告訴他們下面這件我親身經曆的事。

    有一名騾夫來找我的旅店主人,他隻是個普通老百姓,要求他開個證明說他帶了二十四桶這裡的水,其實他隻有四桶。

    主人起初拒絕出證明弄虛作假;但是騾夫回答說在四到六天後他回來再找那其他的二十桶。

    他沒有這樣做,我跟代理主教是這樣說的。

    他完全接受我的意見;但是他又拼命打聽騾夫叫什麼名字、他的臉是怎麼樣的,他有些什麼樣的馬。

    這我一樣都不想告訴他了。

     我還對他說,我有意在這個地方引入歐洲最著名浴場實行的做法,就是有一定地位的人進門後要把他們的族徽留下,表示他們對浴場的一種謝意,他代表領主國對我千恩萬謝。

     有些地方這時已開始收割牧草。

     星期二,我在浴池裡待了兩小時,淋浴澆頭約一刻多鐘。

     同一天,浴場來了一位定居在羅馬的克雷莫納商人。

    他身患不少怪病,可是他愛說話,到處走,讓人家看出來他對生活很滿意,性格開朗。

    他的主要病患在頭部。

    他大腦功能很差,記憶力嚴重喪失,以緻吃過飯後怎麼也記不起人家端上桌子的是什麼。

    他走出家門要去辦事,他必須折回來十次問他應該去哪兒。

    《天主經》他勉強能背完。

    念完後又會一百次回到開頭,始終不發覺自己已經念過,或者念完後又會再開始。

    他以前失去過視覺和聽覺,吃過大苦頭。

    他覺得腰部那麼熱,不得不老是系一根鉛腰帶。

    他多年以來完全按照醫囑生活,懷着宗教的虔誠遵守飲食制度。

     意大利不同地區的醫生開出不同的處方,彼此針鋒相應,尤其在這些沐浴與淋浴的分歧上,這令人看來頗為有趣。

    在二十個診斷書中沒有兩個是一緻的。

    他們差不多都相互诋毀,指責别人是殺人犯。

     這人患了一種怪病,滿腹脹氣;氣從耳朵中出來,呼呼的經常擾得他睡不着覺;打哈欠時,覺得突然之間氣從這個管道噴湧而出。

    他說使腹内氣順最好的方法是在嘴裡含四大顆糖衣芫荽,然後用唾液把它們沾濕潤滑,塞在肛門裡當栓劑,效果迅速明顯。

     他也是我見過的第一人,戴這種孔雀毛做的大帽子,帽頂蓋一塊薄塔夫綢。

    他的那頂高約一掌,鼓鼓的很大。

    帽夾是用細棉布做的,按照頭的尺寸不讓陽光照人;帽檐約有一尺半寬,可以當我們的陽傘使用,說實在的騎在馬上很不方便。

     我後悔以前沒有對其他浴場作詳細描述,不然可以作為我後來去過的浴場的價值參照與實例。

    我願意這次更深入更全面讨論這個問題。

     星期三,我去了浴場;我覺得身子發熱,揮汗不止,感到有點虛。

    嘴裡發幹發苦。

    走出浴池感到一陣說不出的暈眩,在勃隆皮埃、巴涅爾、普萊夏克等地那些浴場我也因水熱有過這種情況,但是巴博丹與這裡的水就沒有,除了這個星期三,或許是我來得比平時的日子要早,還沒有空腹,或許是我發現水比平時熱了許多。

    我泡了一小時半,頭淋了約一刻鐘。

     在浴池裡淋浴是違反一般做法的,因為習慣是兩個一前一後分開做;在這裡的水池沐了浴,大家一般都去另一個浴場淋浴,用的龍頭也是不同的,有人第一個龍頭,有人第二個龍頭,有人第三個龍頭,根據醫生的囑咐;就像我飲服、沐浴、再飲服,不分什麼飲服日和沐浴日;而别人連續幾天飲服後又連續幾天沐浴。

    毫不遵守一定的療程,而還有人至多飲服十天,又至少沐浴二十五天,中間毫不間斷;最後是我沐浴一天一次,而别人一天總是兩次;我淋浴時間很短,而别人總是早晨至少一小時,晚上也同樣時間。

    至于還有一種普遍做法,天靈蓋上削去頭發,在削發處放上一小塊布(或者羊毛呢子),用網眼(或帶子)罩住,我頭上光秃秃的就不需要這樣做了。

     同一天早晨,我接待了代理主教和領主國内一些主要鄉紳的訪問,他們都剛從他們常去的其他幾家浴場過來。

    代理主教在閑聊中跟我談起他幾年前遭遇的一件怪事,他的大拇指多肉部位給金龜子刺了一下(6);這刺使得他死去活來,他想到自己會衰竭而亡。

    然後他到了生命的最後關頭,五個月躺在床上不能動彈,長時壓着腰部;這個姿勢使腰子發熱以緻形成結石;這病再加上腹絞痛讓他在一年多時間内苦不堪言。

    最後,他的父親是韋萊特裡總督,給他捎來了一塊綠寶石,是從一位曾在印度住過的教士手裡得到的;他帶上這塊綠寶石再也不感覺疼痛與結石。

    他處于這樣的狀态已有兩年。

    至于說到針刺的局部療效,指頭與差不多全手依然癱瘓;手臂用不出力氣,以緻他每年要來科斯納浴場給這條手臂,還有他那隻手沖淋,他那時正在給手做。

     這裡的老百姓很窮;他們在那個季節就是從樹上扒下葉子,摘青的桑果喂養幼蠶。

     我住的那幢房子在六月份的租金還沒有敲定,我要跟房東把這件事明确下來。

    這人看到他的鄰居都來向我招攬生意,尤其是普昂維西宮的主人向我提出每天租金一金埃居後,決定給我把房租定為每月二十五金埃居,從六月一日開始,我的第一期租金到那天為止,以後我要住多久就多久。

     這地方的居民雖然大家多少都沾親帶故,卻内心嫉妒,懷着刻骨的仇恨。

    因為有一個女人告訴我這句俚語: 誰要老婆懷孕,送她前去浴場, 不用自己勞駕。

     我住這幢房子最高興的是從浴場到床頭,有一條平坦的小路,隻需穿越一個三十步長的庭院。

     我看到這些桑樹都摘下了葉子很難過,就像盛夏季節看到了冬景。

     我不停排出的沙子好像比平時粗糙,每天感到陰莖上隐隐作痛。

     這裡每天有從四面八方帶來小瓶裝的品酒樣品,以讓來此遊覽的外國人前去訂貨;但是好酒委實不多。

    白葡萄酒很淡,但是酸,不醇和,不然就是口味粗糙、澀、嗆嘴。

    幸好預先從盧卡或佩夏帶來了特雷比亞諾白葡萄酒,很成熟,然而不算是上品。

     星期四是聖體瞻禮節,我在溫度适中的浴池裡泡了一個多小時,出汗不多,從池裡出來也無任何變化,又把頭淋了半刻鐘;回到床上呼呼入睡。

    我對沐浴與淋浴比對其他事都有興緻。

    我感到雙手與身體其他部分有點兒發癢。

    此外我注意到這裡許多居民患疥瘡,許多兒童易生濕疹。

     這裡跟别處一樣,當地人瞧不起我們好不容易來這裡尋找的東西。

    我見到許多人從未嘗過這裡的水,也根本沒把它當作一回事。

    可是這裡也很少老人。

     我不斷從尿裡排出黏液,看到沾在沙子外面,粘連不斷。

    當我在小腹上淋浴時,我相信這浴有排氣功能。

    還有肯定的是我看到我有時會發腫的右睾丸也突然明顯消腫;我從而得出結論氣排不出去是會引起紅腫的。

     星期五,我如平時那樣沐浴,頭部淋浴時間稍長一點。

    我不斷排出的沙子數量意外多,使我懷疑它來自它深藏的腰子裡,因為在排除和擠壓沙子時腰子會鼓了起來;這說明更可能是從水裡來的,是水裡有沙,逐漸生成和立即排了出來。

     星期六,我泡了兩小時,淋浴一刻多鐘。

     星期日,我休息。

    同一天,一位鄉紳給我們開了個舞會。

     這裡和意大利大部分地方都沒有鐘,這使我覺得很不方便。

     在浴室裡有一尊聖母像,銘刻這句詩: 聖母啊,運用你的權力使入浴者離池時身體精神純潔無瑕。

     他們環繞山坡建造大尺度的台階,台階上的泥土不夠結實就用石頭或其他植被予以加固,以此滿山遍野全是耕作物,這種既添美又實用的做法真令人歎為觀止。

    這些台階的實土根據它的寬度都鋪滿種子。

    它的一邊朝向山谷,也就是繞山或沿邊都被葡萄藤包圍。

    最後,凡是找不到或做不成平整的地面上,朝向山頂都種上了葡萄。

     在博洛尼亞鄉紳的舞會上,一位女士頭頂一滿桶水開始跳舞,桶始終直立不倒,她還做出許多驚險動作。

     醫生看到我們大多數法國人早晨喝酒,當天又沐浴,感到驚訝。

     星期一早晨,我在浴池裡泡了兩小時,但是我沒有淋浴,早晨突生奇想飲了三斤水,使肚子有點發脹。

    我每天早晨在水裡睜着眼睛洗眼睛,這使我不好也不壞。

    我相信我在浴池中排出三斤水,因為我撒了許多尿;我也比平時出汗還多,還有其他排洩。

    由于前幾天我覺得便秘比平時更嚴重,根據原來的藥方服了三顆熟芫荽,我原來滿腹脹氣,這下放出許多屁和其他一些排洩物。

    雖然我的腎得到滿意的清洗,我還是覺得刺痛,我把這歸之于脹氣而不是其他原因。

     星期二,我在浴池裡泡了兩小時;我淋了半個小時,沒有喝。

    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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