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吉力。
那位工藝師是個巧手,以制作精良的數學工具而聞名,他教我說所有樹木有多少年内部木質就有多少個環形紋。
他讓我觀看他店裡所有的各類木頭,因為他是個家具師傅。
樹木朝北的部位比另一部位更窄,紋理也更密更粗。
這樣,不論人家給他看什麼木頭,他自誇都能說出這棵樹的年齡和長在什麼位置。
恰好在那個時期,我的頭腦裡不知有什麼障礙,總是令我某種不舒服,又加上便秘,肚子不撫摸和不用藥物催瀉就不會清空,但是效果很差。
腰子又視情況而定。
幾年前,比薩城内的空氣向來以不潔聞名;但是自從科西莫公爵下令把四周的沼澤地吸幹,空氣轉好了。
從前是那麼惡濁,要把某人逼入死路,隻消把他流放到比薩,不出幾個月就可以叫他送命。
這地方不産山鹑,不管那些親王怎麼煞費苦心要飼養。
我在寓所好幾次接待傑羅姆·波羅的來訪,他是醫生,科學博士(11);我去給他回訪。
那是七月十四日,他送給我一部他的著作《海潮的漲落》,用通俗語言寫的;他還給我看他寫的另一部書,用拉丁語寫人體的疾病。
同一天,在我的住處附近,二十一名土耳其奴隸從兵營裡逃出,劫了一艘三桅戰艦逃之夭夭。
戰艦上設施齊全,亞曆山大·德·比昂皮諾領主去釣魚,把船留在了港口。
除了阿爾諾河和它穿越市區的蜿蜒之美,還有幾處教堂、古代廢墟和私家建築,比薩沒有多少風光宜人的景物。
它在某些方面還可以說冷落。
它地處偏僻,房屋形狀與馬路又寬又長,這些與比斯托亞非常相像。
最大的缺陷是河水質量太差,每條河水都有一股泥塘味。
居民很窮,然而傲氣十足,很難相處,對外國人缺少禮貌,自從他們的一位主教彼得-保羅·波旁逝世後對法國人更不客氣。
他自稱跟我們親王同族,有這個族名的人家至今還在。
這位主教熱愛我們的國家,也非常豪爽,他下令說凡有法國人到這裡,把他帶到他家裡來作客。
這位善良的神職人員給比薩人留下簡樸慷慨的極佳印象。
他過世才五六年。
七月十七日,我和其餘二十五人每人付一埃居參加一場抽獎遊戲,獲取一位叫法堯科拉的本市演員的舊衣物。
首先抽簽看誰第一玩,誰第二玩,這樣直至最後一名。
大家按照這個次序。
但是由于要赢的東西有好幾個,于是訂出兩個同等的條件:得分最多的人赢一份,得分最少的人也赢一份。
我抽簽後得的是第二。
十八日,在聖方濟各教堂内,座堂的神父與修士發生一場大争執。
前一天,比薩的一位貴族埋葬在這座教堂内。
神父們帶了他們的祭服與必需品前來做彌撒。
他們辯說這是他們的特權,也是自古以來的習俗。
修士則反駁說在他們的教堂裡就由他們自己而不是别人來做彌撒。
一名神父走近大祭台,企圖霸占桌子;一名修士竭力要他松手,但是神父的教堂的副本堂神父給了他一記耳光。
于是雙方起了沖突,一推一搡導緻拳腳相向,棍棒對打,燭台和火把亂飛。
一切都用來當作武器。
混戰的結果是哪一方都做不成彌撒;但是造成一場大醜聞。
消息一傳開我就去了那裡。
自有人一五一十向我叙述。
二十三日拂曉,三艘土耳其海盜船在附近海岸登陸,掠走了十五到二十名漁民和可憐的牧民當作囚犯。
二十五日,我造訪了著名的高那契諾家,他是醫生,比薩大學的講師。
他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這與他的醫道是完全背道而馳的。
他午飯後立刻睡覺,白天要喝酒一百次,等等。
他給我看他寫的詩,用農民的土話寫成,很有意思。
他對比薩附近的溫泉評價不高,但是對十六裡外的巴涅阿卡溫泉甚為欣賞。
這些溫泉以我看來,對于肝病有奇效(他對我說了許多神奇的例子),對結石與腹瀉也是。
但是他建議在使用前先喝拉維拉的水。
他對我說,他深信除了放血以外,醫學在任何方面都不能和溫泉浴相比,隻是要知道應用得當。
他還對我說在巴涅阿卡溫泉浴場,房舍設施齊全,非常舒适,自由自在。
二十六日,早晨我撒尿混濁不清,要比以前的都要黑,還有一塊小結石。
肚臍與陰莖之間二十小時以來感覺的疼痛沒有絲毫減輕;但是還可忍受,沒有影響到腎與腰。
不多時後,我又排出了一粒小結石,疼痛稍好。
七月二十七日星期四,我們一早離開比薩,文塔文蒂、洛倫佐·貢蒂、聖米尼阿托(他讓他的弟弟陪送我到法國;他自己寄住在卡米爾·蓋塔尼騎士家)、波洛和其他我打過交道的工藝匠和商人,都對我客客氣氣,彬彬有禮,我感到特别滿意。
我還肯定我若需要錢,也不會沒有人贈予的,雖然這座城市是出名的無禮貌,居民自高自大。
但是在任何情況下,禮貌的人也使别人禮貌。
這裡有大量鴿子、核桃和蘑菇。
我們橫越平原走了很久,在一座小山的山腳下遇到所謂比薩溫泉浴場。
那裡有好幾處,大理石上的銘文我不知怎麼念:這是些押韻的拉丁語詩,稱頌溫泉的療效。
日期據我所能猜測的是一三〇〇年。
最大最有聲譽的那個浴場是方的,一邊伸在外邊,格局非常好,大理石樓梯。
每邊有三十步長,溫泉的源頭在一個角落裡。
我喝幾口品評;我覺得它無味無臭。
隻是舌上有些辣;溫度不是很高,好喝。
我發現源頭的水裡有白色小顆粒,在巴登浴場這就叫我很不高興,我當時想這是從外面進來的污染物。
現在我認為是礦泉的水質帶來的,還因為在出水的源頭那邊顆粒更粗,接着水會更清更幹淨,這是我在巴登清楚體驗到的。
這塊地方荒涼,房屋簡陋。
泉水幾乎是荒廢的;用這水的客人是早晨從僅四裡外的比薩過來的,同一天再回家去。
大浴池是露天的,唯有這個還帶點古代标記,因而稱為尼祿浴場。
一般認為這位皇帝通過好幾座引水渠把這水輸送到他在比薩的皇宮。
另有一間有頂的浴池,造型普通,供百姓使用,其中的水非常清純。
他們說這水對于肝和内熱引起的膿疱有療效。
這裡喝的水量跟其他浴場相同。
大家飲服後散步,滿足天然需要,不論怎麼做,出汗或者其他途徑皆可。
我一爬上這座山,面對這片大平原、海、島嶼、裡窩那和比薩,觀賞到世界上最美的景色之一。
下山後,我們又去這片平原,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