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意大利:第二次逗留拉維拉 (一五八一年八月十四日—九月十二日)

首頁
星期一我們很早離開那裡。

    一路上沒有下馬,在主教的鄉下别墅前停下,他在裡面。

    我們得到他手下人很好的接待,甚至還受邀吃中飯;但是我們接着到 拉維拉溫泉(十五裡)吃的中飯。

     我受到那裡所有人歡天喜地的接待。

    實在好像是我回到了自己的家裡。

    我還是住在前一次租下的那個房間裡,每月二十埃居同樣價格,同樣待遇。

     八月十五日星期二,我很早前去泡浴,在池裡待了不到一小時,覺得水稍涼不夠熱。

    沒有引起我出汗。

    我到這些浴場不但身體良好,而且還可說是輕松愉快。

    我浴後撒的尿渾濁;晚上,在颠簸艱難的路上走了一會兒後尿帶血色;在床上覺得腰子裡有什麼東西撐着。

     十六日,我繼續泡浴;為了避開大家,我選擇了女士浴池,那裡我從未去過。

    我覺得那水太熱,或許它真的是如此,或許是前一天我已泡過而毛孔大張,身子發熱較快。

    可是我還是泡了一個多小時。

    我出汗一般,尿是正常的,沒有沙子。

    午飯後,尿又渾濁發紅,将近日落時還帶血色。

     十七日,同樣的浴水我覺得溫和了一些。

    我汗出得非常少;尿有點渾濁,也帶沙;我的臉色蒼白發黃。

     十八日,我在同一個浴池裡還是泡了兩小時。

    我覺得腰子說不出的沉重,肚子倒是空空的不錯。

    從第一天起,我感到腹内氣多,鳴聲多。

    我很容易相信是這裡溫泉的特殊作用,因為我初次進入這裡浴場,明顯發覺同樣都是這麼脹氣。

     十九日,我入浴稍晚,讓盧卡的一位女士在我前面使用,因為這裡有一條頗合情理的規則,就是讓女士盡興享受她們的溫泉浴。

    我又在那裡待了兩小時。

     有好幾天頭腦保持良好的狀态;現又有一些沉重。

    尿一直是渾的,但是程度不同,排出許多沙。

    我也發覺腰子裡有什麼異動。

    我若猜得沒錯,那是這裡溫泉的主要療效之一。

    它不但擴張開道,還逐出、化解和消除異物。

    我排出沙,但是這沙跟最近擊碎的結石不一樣。

     夜裡我感覺左側開始嚴重甚至刺心的腹絞痛,使我輾轉難眠好一會兒,然而沒像平時那樣發展下去。

    因為隻痛到小腹為止,最後結束也叫我相信這是脹氣的緣故。

     二十日,我在浴池待了兩小時。

    整天小腹脹氣非常難受。

    撒的尿也總是渾濁、發紅、厚膩,帶些沙子。

    頭還是痛,比平時更多上廁所。

     這裡的人過節不舉行我們那樣的儀式,也不像星期日。

    女人大部分工作都在午飯後做。

     二十一日,我繼續泡溫泉,浴後腰子很痛,尿多又渾濁,總是排出一些沙。

    我的推斷是腹内到處都感到氣,引起了我兩腰的疼痛。

    這些尿是那麼渾濁,使我預感有大結石要排出。

    我猜得太對了。

    寫完這部分日記後,剛吃完午飯就感到劇烈的腹絞痛。

    為了讓我保持更高的警覺,還在左腮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烈牙痛。

    受不了這麼多毛病,兩三小時後就上了床,這樣臉頰的疼痛倒是立刻消失了。

     可是,腹絞痛繼續讓我感同五内俱裂,時而這邊時而那邊脹氣,連續不斷影響身體各部位,我最後覺得這是脹氣而不是結石,不得不要求清腸。

    決定在夜色來臨時就做,準備了油、春白菊、黃蒿,這一切全都是藥劑師制定的。

    波裡諾隊長本人給我治療,技術精湛;當他覺得氣遇到阻滞,他停止,把灌腸器往回抽;然後輕輕再來,繼續做,讓我對整體治療過程不反感。

    他不用囑咐我盡量留着不要拔出,因為我并不着急。

    我甚至這樣留着三小時,然後由我自己決定把它取出。

    由于離開了床,我好不麻煩吃了一點杏仁餅和喝了四滴葡萄酒。

    這時,我再回到床上,淺睡了片刻後有便意要上廁所;到天亮以前去了四次,總覺得有些殘餘灌腸藥沒有排清。

     第二天早晨,我感到很舒暢,因為放出了許多屁。

    我很疲倦,但是沒有痛苦。

    中飯吃了一點東西,毫無胃口;喝酒也沒味道,雖然感到非常渴。

    中飯後,左腮又痛了起來,讓我很難受,從午飯後直至晚飯時。

    由于我深信我氣脹是面包引起的,我就不吃,整夜睡得很好。

     次日醒來時,覺得疲乏與抑郁,嘴裡焦渴發苦,像發燒似的氣喘。

    我不覺得難受,但是尿還是不正常,非常渾濁。

     二十四日早晨,我排出了一粒留在通道中的結石。

    從這時起直到晚飯為了增加尿意沒有去小便。

    那樣,我在排出之前與之後都不會感到痛苦或出血。

    結石的大小與長度像小松果,但是一邊厚得像蠶豆,形狀完全像個男性生殖器。

    對我來說把它排出真是萬幸。

    以前還從未排出過大小與此可比的結石。

    我從尿的質量還真是猜對了會發生什麼。

    我還要看看其結果如何。

     如果說我肯定自己必然處于這種狀态下死去,而死亡又時時刻刻在逼近,在到達這個關頭以前又沒有任何作為,以便那個時刻來臨時可以毫無痛苦地度過,可能是我這人太軟弱太膽怯了。

    因為最終理智敦促我們愉快地接受上帝高興派送我們的好事。

    于是,為了躲避随時随地襲擊人的不幸,不論是什麼樣的不幸,唯一的解藥、唯一的規則、唯一的做法是決心本着人性去忍受,或者勇敢地和迅速地去了結這些不幸。

     八月二十五日,尿又恢複原來的顔色,我又處于此前的狀态。

    除了這點以外,我經常白天或黑夜左腮會難受;但是這種難受不會延續很久,我記得從前在家裡也犯過,給我帶來許多不适。

     二十六日早晨,我泡浴一小時。

     二十七日午飯後,我犯急性牙痛,痛得我死去活來,我派人去找醫生。

    醫生全身檢查一遍,主要由于他一來我的疼痛也漸漸消失,他認為這類面頰腫脹沒有或者隻有非常小病竈;而是氣與體液混同從腸胃沖上頭部,引起這個不适;我覺得這話頗有道理,因為我身體其他部位也覺得有類似的疼痛。

     八月二十八日星期一,我清早就去喝貝爾那貝溫泉水,我喝了七斤四盎司,一斤是十二盎司。

    這使我上了一次廁所,午飯前撒尿量不到一半。

    我明顯感到喝了這水頭腦迷迷糊糊的,沉重。

     二十九日星期二,我喝九杯平常的泉水,每杯含一斤少一盎司。

    頭痛立刻就來了。

    實事求是來說,頭部狀況不佳,自第一次入浴以來沒有真正擺脫過,雖然沉重感更少而且也不相同,我的眼睛在一個月前視力也沒一點衰退,也沒一點昏花。

    我後腦難受,但是從來沒有一次頭痛,也不是先痛到整個左腮,然後到牙齒,甚至更低,最後又傳至耳朵和一部分耳朵。

    痛感很快消失,但是一般是劇痛,時常白天黑夜又會重犯。

    這就是我的頭的情況。

     我相信這水蒸氣不論用于飲服還是用于沐浴(雖然是兩種不同的使用)對頭都非常有害,有人還很肯定地說對胃更為有害。

    因而這裡的習慣是先服點什麼藥防止不良反應。

     當天直至第二天,我把喝下去的水還差一斤都尿了出來;把餐桌上的飲水也算了進去,這個量是非常小的,一天不超過一斤。

    午飯後,将近日落時,我去浴池,在那裡待了三刻鐘,星期三我出了一點汗。

     八月三十日,我喝了兩玻璃杯,每杯九盎司,這樣是十八盎司,在午飯前排出了一半。

     星期四,我停止飲服,早晨騎馬去參觀康特隆,山裡一個人口衆多的村莊。

    山頂有好幾塊美麗肥沃的平地,種上牧草。

    這家村子有好幾塊小田野,舒适的石屋,屋頂也是用木闆蓋的。

    我環繞着山走了一大圈後回到住地。

     我對自己最後喝下的水的排洩情況感到不滿意,于是有意放棄飲用。

    使我不高興的是我撒的尿與我飲的水一比較,發現飲用日子的記錄對不上号。

    在我最後一次飲用後,在我體内還應該留有三杯溫泉水。

    此外我還大便不爽,與平時狀況相比,可以認為是一次真正的便秘。

     一五八一年九月一日星期五,早晨我泡了一小時,在浴池中出了一些汗,撒尿時排出大量發紅的沙。

    當我喝時,排沙沒有或很少。

    頭的情況跟平時一樣,即很差。

     我開始覺得這些溫泉浴不适合我。

    從而,如果那時我從法國收到我等了四個月而沒有收到的消息,我會立即離開,甯可在任何其他浴場去結束我的秋季治療。

    我旋轉腳踵朝羅馬這邊去,離開大道不遠就可找到巴涅亞卡、錫耶納、維泰博的浴場;朝威尼斯這邊去則是博洛尼亞和帕多瓦的浴場。

     在比薩,我讓人把我的族徽重新描繪鍍金,做得顔色鮮豔奪目,一切價格隻合法國的一埃居半;然後,由于這都畫在一塊布上,我在浴場配上鏡框,細心釘在我住的那個房間牆上,但有條件在先,那就是這個族徽該認為是送給房間而不是波裡諾隊長的,雖然他是房子的主人;不論以後發生什麼事在這房間裡不移走。

    隊長答應做到,還起了誓。

     三日星期日,我去浴池,在裡面泡了一個多小時。

    我感到滿腹脹氣,但是不痛。

     四日星期一淩晨與上午,牙痛得要命;從那時猜疑是某隻病牙引起的。

    早晨嚼乳香毫不覺得有所減輕。

    這陣劇痛更加重我的便秘,為此我不敢再去飲礦泉水;這樣我也就很少服藥。

    将近午飯時間和之後三四小時,這痛讓我有片刻安甯;但是在二十點鐘,兩腮又再度劇痛,竟使我兩腿站立不住。

    痛得我隻想嘔吐。

    一會兒出汗,一會兒寒顫。

    覺得全身到處有病,這使我相信痛不僅是一隻病牙引起的。

    因為雖然左邊更痛,其實兩邊太陽穴與下巴颏兒都痛得厲害,擴散到兩肩、喉嚨,甚至全身各部位,以緻我度過了記憶中平生最殘酷的一夜,這是真正的痛徹心扉。

     我就在黑夜裡派人去找了一名藥劑師,他給我喝白蘭地,含在我最痛的嘴邊,這使我好轉許多。

    從我把白蘭地含在嘴裡這一刻起,一切疼痛消失了;但是白蘭地一吐出,又痛了起來。

    這樣我不斷地往嘴巴裡灌杯,但是我不能把白蘭地留在嘴裡,因為我一靜下來,感覺疲乏引起睡意,困時總有幾滴酒落入喉嚨,要我立刻把它吐出來。

    将近日出時痛又止了。

     星期二早晨,在浴場的所有鄉紳都到我床前來看我,我在左太陽穴脈搏上貼了一塊乳香小藥膏,那天受苦不大。

    夜裡他們給我在腮上和頭的左邊貼幾塊熱麻絲。

     星期三,牙齒與左眼還是有難受的感覺,人睡着不痛了,但是睡不穩。

    我尿出了一些沙,但是沒有我在這裡第一次那麼多,有時它們顆粒很小,像小米,發紅。

     九月七日星期四上午,我在大浴池裡泡了一小時。

     在同一個上午,有人從羅馬給我帶來托森先生的信函,寫于波爾多八月二日,他在信中告訴我在這前一天,我被一緻推選為波爾多市長,他請我為了對祖國的愛接受這個位子。

     九月十日星期日上午,我在女士浴池裡泡了一小時,那裡有點兒熱,出了一身汗。

     午飯後,我獨自騎馬觀看鄰近的幾塊地方,尤其是那座叫格拉那依奧拉的小莊園,坐落在這地區一座高山的山頂上。

    爬越山頂時我發現了大家所能見到的最富饒、最肥沃和景色最優美的丘嶺。

     跟當地人閑聊時,我問一位老翁他們是不是也去我們的浴場;他回答我說,有人由于離洛雷托聖母院太近也就不常去朝聖,他們的情況也是一樣。

    大家也看到溫泉隻是用在外國人或來自遠方的人身上才起作用,他還說,他難過地看到近幾年
上一章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