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什麼遺産,什麼臨别贈品!
萬一你真想殺了某人,瑪德琳,或者萬一你真想自殺。
真是太奇怪了,這些年來他一直保存着這把手槍,卻讓自己慢慢地、悄悄地死去!她想着,你可能會覺得他要麼就扔了這把手槍,要麼就用它自殺吧。
可他死去時手槍還在他房間裡呢,真是不可思議至極!而那幾個搜查房間的警察居然把手槍還給了她,倒也沒有沒收了自己派用場。
所以,這把手槍就在她的手裡,她願意的話,随時可以使用。
她不想放下這玩意兒。
兩手交替把玩着手槍,用食指勾着扳機,拇指撫摸着槍柄。
她舉槍伸直手臂,眼睛掃過房間裡的各種物件,用槍輪流瞄準小收音機、電燈,以及房間遠角的黑暗處。
她瞄準着,感覺到食指勾着的扳機微微顫抖,仿佛是有生命似的,但她最後沒有扣動扳機,那個扣動可會把想象立刻變成現實的。
為什麼還留着這玩意兒?為什麼還把手槍放在自己住的房間裡?
因為,她想這可是父親留給她的一切啊,但她又覺得不是。
她曾想都沒想就把父親的各種信件明信片什麼的一股腦地全扔進了火爐,還送掉了他的衣服。
卻保留了手槍,因為&mdash&mdash
因為她明白她肯定會有用到它的時候。
一想到這兒,她的血液就變涼了。
是這樣的嗎?她父親留給她的最後禮物即将成為結束她生命的工具嗎?
把手槍收起來吧,她對自己說,放回那個包裡吧。
等到早晨了,陽光把夜晚的胡思亂想趕走了,就把手槍拿出來扔掉吧。
扔在垃圾箱裡或者下水道裡吧。
在手槍把你的小命扔掉之前,先把手槍扔了吧。
這把槍還能用嗎?這把槍的子彈上膛了嗎?她所知道的是手槍裡沒有子彈,發射機關早就生鏽關死了,這玩意兒隻能做鎮紙派用場了。
可她又不這麼想。
似乎在她手裡這把槍仍可發出謀殺的能量,仿佛這把手槍是個顯而易見的活物,還存在着毀滅,存在着謀殺的能力。
她把槍管伸進嘴裡,用舌頭嘗了嘗金屬的味道。
感覺到了扳機的顫抖。
她又把槍管從嘴裡拿出來,頂在太陽穴上;她把槍管又插進耳朵,随後又頂在喉嚨處,這樣就觸到了一個脈動點。
她想,隻消擠壓一下扳機,頃刻之間就沒有脈動了,也沒有内心的種種思緒了,沒什麼了,什麼都沒有了。
可是究竟為什麼呀?
她想,那就是奇怪之處了,因為這個問題無解。
為什麼她要自殺?因為她覺得生活空虛,因為沒有理由不自殺。
但難道那就是這樣做的理由嗎?出于同樣原因,她可以争辯說隻要沒有理由說她不該生活下去,那麼她就應該繼續生活下去。
理由很多。
難道人們都有理由才這樣做?甚至他們真需要什麼理由嗎?生活畢竟不是一個邏輯問題。
你沒有因為解決這個問題而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