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與她的養母在那棟隻有三四個房間的小屋子裡過着相依為命的生活。
我們抵達的時候,驗屍等勘驗工作已經結束,警方正對鄰居進行查訪。
初代家的格子門前,有一名制服巡查[日本最基層的警察。
]像個守衛似的擋在那兒,K氏和我拿出S.K商社的名片,他便讓我們進去了。
六榻榻米大的裡間裡,初代已經變成一具屍體,安靜地躺在那兒。
她全身覆蓋着白布,屍體前面擺了一張同樣覆蓋着白布的小茶幾,上頭點着小蠟燭和線香。
和我僅有一面之緣的初代小個子母親,正哭倒在初代的枕邊。
一旁,據說是她小叔的人闆着一張臉坐着。
我在K氏之後向母親緻哀,在小幾前鞠了一躬,靠到死者旁邊,輕輕掀開白布,看初代的臉。
聽說初代被人一刀刺入心髒斃命,她的表情沒透露出半點兒痛苦,反而安詳得像在微笑。
她閉着眼睛,生前就不怎麼紅潤的臉頰現在更是猶如白蠟般蒼白。
胸口就像她生前綁和服腰帶那樣,纏着厚厚的繃帶,因此看不出傷口。
我看着她這個模樣,想起短短十三四個小時前,在新橋的雞肉料理店裡,在我對面歡笑的初代,我的心髒仿佛突然得了急病似的,胸口深處一陣抽痛。
那一刹那,我聽到一陣細不可聞的滴答聲,我在死者的枕邊掉下了一串眼淚。
啊,我似乎過分沉溺于過往的回憶了。
這本書的目的并不是叙述這樣的悲傷。
讀者啊,請原諒我這一連串的唠叨。
當時,在現場的我和K氏後來還被叫到警署,詢問初代日常生活的情形。
綜合打聽到的線索,以及向初代的母親及附近居民打聽來的消息,這場令人悲痛的殺人事件,大緻經過如下:
初代的母親在當日前一晚,為了商量女兒的婚事,前往位于品川的小叔家,由于兩家相隔頗遠,她回家的時候已經過了深夜一點。
關好門窗之後,她和醒來的女兒聊了一會兒,便回到自己的寝室——由玄關改造而成的四個半榻榻米大的房間——躺下。
我在這裡說明一下初代家的格局:剛才說的玄關四個半榻榻米大的房間,連接裡面一間六榻榻米大的飯廳,飯廳是一間橫向長形的房間,可以通到六榻榻米大的裡間和三榻榻米大的廚房。
六榻榻米大的裡間是客廳兼初代的起居室,由于初代外出工作承擔起家裡的生計,因此給了她條件最好的房間。
玄關的四個半榻榻米大空間面南,冬天日照良好,夏天涼爽,明亮又舒适,一開始母親把它當成起居間,在那兒做針線活。
中間的飯廳雖然寬敞,但一道紙門隔出一個廚房,光線進不來,既陰暗又潮濕,母親不喜歡那兒,最後幹脆決定把玄關房間當寝室。
我會如此詳盡地交代這個家的格局,是因為這使得初代橫死事件變得極為不可思議。
順道說明另一個使得事件變得複雜的要素——初代的母親耳背。
當晚她晚睡,還發生過令她心情激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