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破舊,裡面卻打理得頗為整潔。
即使如此,還是擺脫不掉走進廢墟的印象。
這個房間面向庭院,可以看見薄暮中寬敞的後院,以及那座土倉庫牆灰剝落的牆壁,不過庭院被挖得亂七八糟的,觸目驚心。
一會兒之後,房間門口傳來一陣毛骨悚然的氣息,諸戶的父親怪老人突然現身了。
他像道黑影,緩慢地在已經被黑暗籠罩的房間裡移動着,背對巨大的壁龛,輕輕坐下來,劈頭就是一頓斥責:
“阿道,你怎麼回來了?”
接着母親走進來,拿出房間角落的行燈[一種方形的燈具,在一個木框上糊一圈紙,裡面放一個油盤點火。
],擺在老人和我們之間,點上燈後,怪老人的面孔在赤褐色的燈火中清晰了起來,他就像貓頭鷹一樣陰險而醜陋。
伛偻矮小這一點與母親一樣,但是臉龐卻很大,也布滿皺紋,像是臉上趴着一隻攤開手腳的絡新婦蜘蛛,再加上從正中央裂開的兔唇,醜陋得讓人看過一眼就畢生難忘。
“我想回來看看。
”
諸戶的回答和剛才跟母親說過的一樣,轉頭介紹起站在他身旁的我。
“哼,那你是違背了約定。
”
“也不完全是這樣,我實在是有些事想問問你。
”
“這樣。
其實我也有點兒事想告訴你。
哎,好吧,你就住幾天吧。
老實說,我也一直想看看你長大成人後的模樣。
”
憑我的筆力,實在無法形容當時的氛圍,不過暌違十幾年的父子相會,大緻就是這個情形,古怪萬分。
不僅是身體,老人的精神看起來也不是非常正常,不管是語言或動作,連對孩子的感情,看起來都完全異于一般人。
即使如此,這對不可思議的父子仍然以這種古怪的狀态,斷斷續續地聊了一小時左右。
我清楚記得的,是下面這兩段問答:
“你最近去旅行了嗎?”
諸戶抓這個時機,抛出這個問題。
“沒,我哪兒都沒去。
對吧,阿高?”
老人轉向身旁的母親,不知是否我多心,當時老人的眼睛仿佛别具深意似的,炯炯發光。
“我在東京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