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從京城來到諸戶大宅,一問之下,原來他是丈五郎的堂兄弟,可憐他還那麼年輕,有大好的前程,你看看,最後竟成了一具屍體,從那個叫魔之淵的地方漂了出來。
我不能說那就是丈五郎幹的,可是那個人上岸後就一直住在諸戶大宅裡。
沒人看見他離開過宅子,也沒人見他上船。
知道了嗎?老人家的話不會錯,你最好當心啊。
”
老人接着諄諄告誡似的講述了不少諸戶大宅的恐怖,他的口氣似乎暗示了我們也會步上十年前那個丈五郎堂兄弟的後塵,要我們小心。
雖然我心裡想着不會發生那麼荒唐的事,但我知道他在東京殺過三個人,而且手法殘酷,覺得這個老人不吉利的話語可能會一語成谶,心裡忍不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眼前蓦地一黑,因為害怕我忍不住渾身戰栗起來。
至于諸戶道雄在這三天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雖然我們每晚都抵足而眠,他卻莫名地少言寡語。
或許内心的苦悶太過于真切,使得他無法把内心的感想訴諸語言。
白天他也與我分頭行動,似乎在某個房間裡與伛偻的父親對峙,僵持不下。
每次漫長的争執結束後,回到房間的他總是憔悴萬分,蒼白的臉上一雙眼睛充滿血絲。
他沉着臉,不管我問什麼,都沉默着不肯回話。
不過到了第三天晚上,他似乎再也無法承受,就像鬧脾氣的孩子,在被子上打滾,說出這種話來:
“啊,太可怕了,我最害怕的事竟然成真了。
完了,完了!”
“果真就像我們懷疑的那樣嗎?”
我壓低聲音詢問。
“沒錯,甚至比我們知道的更糟糕。
”
諸戶幹瘦蠟黃的臉扭成一團,悲傷地說着。
我追問他所謂“更糟糕的事”是什麼,他卻不肯再透露更多。
“明天我會跟父親說清楚。
那麼一來我們父子就決裂了。
蓑浦,我是站在你這邊的,我們一起聯手對抗惡魔吧,我們一起戰鬥吧!”
他說着,伸出手緊緊握住我的手腕。
但是與他奮勇的話語相反,他看起來是多麼低落可憐啊。
這也難怪,他把自己的親生父親稱為惡魔,想反抗他,與他對抗。
也難怪他會憔悴蒼白!我不知該如何安慰他,隻是微微地回握他的手,代替千言萬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