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們照着諸戶的提議,手摸索着右側牆壁往前走,走到底之後,再摸着另一側的牆壁回頭,不管走到哪裡都不放開右手往前走。
這是我們最後剩下的逃離迷宮的唯一方法。
除了為避免走失,偶爾呼喚彼此之外,我們就這樣默默地沿着沒有盡頭的黑暗前進。
我們又累又餓,餓得心慌意亂,而這又是一場不知道盡頭的旅程。
走着走着(在黑暗之中,感覺就像在原地踏步一樣),我動不動就陷入半睡半醒的狀态。
春天的原野上,百花盛開,把原野裝扮得猶如花團錦簇的花籃。
空中飄浮着白雲,雲雀的啼叫十分響亮,此起彼伏。
地平線的那一端突然浮現了一個鮮明的身影,正摘着花朵,那是已故的初代小姐,是連體人之一的阿秀。
阿秀旁邊不再黏着那個讨厭的阿吉,而是個正常、美麗的姑娘。
對于就快死亡的人來說,幻覺算得上是一種保險閥吧?由于幻覺,痛苦被阻斷了,我的神經才能夠撐着不死。
被人奪去生命的絕望被緩和了。
但是,這種幻想的畫面一再出現,意味着我距離死亡僅剩一線之隔。
不知道我走了多久,走了多遠。
由于手不能停止摸索,右手的指尖幾乎快被牆壁磨破了。
我的腳機械地往前跨,感覺自己一點兒力氣都沒下自動往前走。
我甚至懷疑如果我想停下雙腳,它真的會聽我的指揮停下來嗎?
我們恐怕走了整整一天吧。
或許連續走了兩三天也說不定。
每當絆到什麼跌倒,我就會直接趴下來睡着,卻又被諸戶叫起來,持續苦行。
但是終于,就連諸戶也筋疲力盡了。
他突然大叫:“别再走了!”當場蹲了下來。
“我們終于要死了,對吧?”
我迫不及待地問道。
“嗯,是啊。
”諸戶回答得自然極了,“仔細想想,我們不管怎麼走都出不去了,我們已經繞了整整五裡以上。
就算地下通道再長,也不可能有這種荒唐事。
這是有理由的。
我總算悟出這個道理了。
我多麼愚蠢啊!”
他激烈地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