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聲音就像垂死病人一樣哀切。
“剛開始不久我就把注意力集中到指尖上,記住岩壁的形狀。
我不可能每個細節都記得一清二楚,或許是弄錯了,可是我總覺得每隔一小時,就摸到凹凸紋路完全相同的岩壁。
這表示我們從相當久之前就在同一條路上繞圈子了。
”
我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雖然聽見諸戶的話,卻沒有深入思考其中的意思。
但是,諸戶卻仿佛留下遺言似的反複強調。
“竟然沒想到這可能會是個沒有盡頭的複雜迷宮,裡面的小路全都是環狀的,我真是太愚蠢了。
這就等于迷宮中有獨立的小島,如果用繩圈表示,就是巨大的凹凸不平的圈子裡,還套着小圈子。
那麼,如果我們從這個小圈子上的牆壁出發,盡管牆壁是凹凸不平的,但還是走不到頭,我們隻是在離島外側繞個不停罷了。
那麼隻要放開右邊的牆壁,用左手觸摸左邊的牆壁順着左邊走就好了,可是獨立的小島不一定隻有一個。
如果我們摸到的是另一個離島的牆壁,那麼我們還是隻能永無止境地繞個不停。
”
當時發生的事情用文字記載下來,似乎非常有條理,但諸戶當時是一邊想一邊像夢呓似的說着,我不明就裡,聽得如堕五裡迷霧,現在想想,那情形真是滑稽。
“從理論上來說,我們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安全逃離。
隻要運氣夠好撞上最外側的大線圈就行了。
可是我們已經沒有耐性了,連一步都走不動了。
我徹底絕望了,你和我一起死吧。
”
“嗯,死吧。
這樣最好。
”
我昏昏沉沉的,懷着放棄一切的心情,慢慢地回了一句。
“死吧,死吧。
”
諸戶也重複着不祥的話語,于是就像麻醉劑在他體内發揮藥效般,他口齒逐漸不清起來,接下來軟軟倒在我旁邊。
然而,茁壯的生命力卻沒有因為這點小事就放棄我們,我們睡着了。
進入洞窟後我們連一覺也沒睡過,席卷而來的疲倦,裹挾着絕望,一口氣就把我們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