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一樣明白,那幅畫并不怎麼樣,可是你說它棒極了,你以為我會高興嗎?那幅該死的畫是死的——死氣沉沉的。
它沒有生命力——在那外表之下,在那流暢得令人詛咒的外表之下,沒有任何内涵。
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是啊,一直到今天下午。
我來找你,就是想弄明白這一點。
伊莎貝爾不會明白的。
可是你明白,你一直都明白。
我知道你會告訴我它很不錯——你對這種事情沒有什麼是非觀念,可是從你的語氣裡我聽得出來。
在我給你看《浪漫史》的時候,你什麼也沒有說——你隻是屏住呼吸,然後微微輕歎。
”
“艾倫——”
埃弗拉德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他很清楚簡說過的話已經對他造成了怎樣的影響。
多奇怪啊,這樣和善的一個人,竟會激起他噴薄而出的怒火。
“也許你以為我的才華已經耗盡了。
”他怒氣沖沖地說,“告訴你,我沒有!我還能畫出像《浪漫史》一樣好的作品——也許更好。
我會讓你看到的,簡·哈沃斯。
”
他沖出了這所公寓。
他走得很快,穿過巴特西公園,來到阿爾伯特橋上,他還沒有從極度的憤怒中緩過神來。
簡,真是的!她懂繪畫嗎?她的看法到底是有價值的嗎?他為什麼要在乎?可他就是那麼在乎,他多想畫出一張能讓簡微微輕歎的作品。
她的嘴會稍稍張開,她的臉頰會泛紅,她會先看看畫,再看看他。
她也許根本不需要說什麼話。
他站在橋中央,看到了他想要畫的畫面。
這樣的想法不知道從何處而來。
他看到了,卻不知是在空中,還是在腦海裡?
那是在一家肮髒小古玩店,看上去昏暗、破舊。
櫃台後面站着一個猶太人——一個瘦小身材、目光精明的猶太人。
在他的面前有一位顧客,那是一個體态臃腫的大個子男人,傲慢富有,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在他們倆的頭頂上是一個架子,架子上有一尊白色的大理石頭像。
一束光線正投在這尊男孩半身像的臉上,那種古老的希臘式的美是鮮活的,是永恒的,他的臉上仿佛流露着對世俗交易的不屑與漠視。
猶太人,富有的收藏家,還有那個希臘男孩的半身頭像,全都浮現在他的眼前。
“《鑒賞家》,我就用這個名字。
”艾倫·埃弗拉德一邊喃喃自語着,一邊走下人行道,險些被一輛駛過的公共汽車奪去了生命,“很好,就叫《鑒賞家》,我會讓簡看到的。
”
他回到家裡,直接走進他的畫室。
伊莎貝爾來找他的時候,他正忙着整理畫布。
“艾倫,别忘了我們要和馬奇夫婦共進晚餐——”
“去他的馬奇夫婦!我要工作,我現在很有靈感,我必須趕快畫出來——在靈感消失前畫出來。
給他們打個電話,就說我死了。
”
伊莎貝爾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走了出